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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2)(1 / 2)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胸口那个又闷又疼的地方,忽然空了,空得他发慌。

他等着皇叔说话。

等着他说“好”……

等着说“算你识相”……

等着说“本王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皇叔会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墨菘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沉默压碎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皇叔一眼。

皇叔握着勺子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没有放下,也没有往前递。

他的脸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只看到那抹惨白的脸色。

他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墨南歌看着那孩子的侧脸,看着那孩子绷得紧紧的下颌,看着那孩子攥在被角上、指节泛白的手指。

他忽然想笑。

想笑自己。

他为他杀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恨。

到头来,在这孩子眼里,他跟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没有区别。

“陛下,臣从未想要你的皇位。”

皇叔的话,让墨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讽刺。

他想起太傅说的话。

太傅说,摄政王最会装。

装忠心,装好人,装什么都不要。

其实他什么都要。

要权,要兵,要这天下。

现在连朕的命,他也要。

那他还要装什么?

人都杀了,还装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骗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不想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

皇叔会认吗?不会。

他会说“臣没有”,会说“陛下想多了”,会说那些他听了两年、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话。

皇叔,你到底要什么?!

墨菘缩了缩手指,想握紧,却忍不住发抖。

他想起白太傅。

想起他教他写字的样子,一笔一划,极有耐心。

想起他陪他种菊花,说等花开的时候,陛下就能亲政了。

想起他每次在他害怕的时候,都会说“陛下不怕,臣在”。

太傅说,这天下都是朕的。

所有人都该听朕的号令。

太傅说的对吗?

他问过自己很多遍。

以前他觉得对。

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人当然都该听他的。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皇叔不听他的。

他杀了小喜子,不听他的话。

杀了太傅,也不听的。

那太傅说的,到底对不对?

他看着皇叔手里的药碗,那碗药还冒着热气,苦味一阵一阵飘过来,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一个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太傅说,这天下都是朕的,所有人都该听朕的号令。”

“皇叔,你说太傅说的,对吗?”

墨南歌看着菘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拼了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的绝望。

他沉默了一瞬。

“是。”

墨菘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孩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得吓人,亮得像两团火。

“可朕恨你。皇叔——”

“你能去死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墨南歌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养了这孩子两年,杀人,背骂名,中毒,头痛,把所有的路都铺好,就等着他长大。

这孩子说,你去死。

他忽然笑了。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的笑。

墨菘恨他。

恨他,那就恨吧。

恨比爱更有力量。

恨能让他长大,恨能让他变强,恨能让你坐稳那把椅子。

“陛下,你现在没有能力杀我。”

“陛下既无兵权,又无理政的能力,拿什么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你还要多学。”

“我等着陛下有能力杀我的那天。”

“只是现在,陛下不喝药,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墨菘杏眼冷冷瞪着他,牙关紧咬,满脸不信任:“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

墨南歌又笑了笑,这笑里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心口发闷的难受。

欣慰的是墨菘终于学会了警惕。

可这份警惕,偏偏对着他这个一心护着他的人,实在讽刺。

墨南歌不再多言,直接从墨菘嘴边拿过勺子。

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汤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墨菘嘴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臣喝了,总该信了吧。”

墨菘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