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瘫在那里,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鬓角的碎发,纤长的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蜷着,胸口起伏得又轻又浅,瞧着竟生出几分易碎的可怜来。
林戏放轻了行为举止,缓缓起身蹲在她身旁,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热乎乎的,好像能蒸叶子。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掰开她紧抿的唇瓣,将先前耗费了数个时辰、反复调配火候才制成的奶白色“药剂”,循着她的唇角插入二十多厘米长的“管”,摩挲着管子缓缓导入。
“呜呜……咳、咳咳……”苦涩刺鼻的味道猛地窜入喉咙,克洛琳德像是被惊醒般,骤然睁大了那双覆着水汽的眼,纤眉紧蹙,抬手便恶狠狠地往林戏的大腿上拍了几下,力道却绵软得如同撒娇。
林戏也不躲,只稳稳地扶着药剂管,直到最后一滴药液都落进她口中,才慢慢收了手。
起初,克洛琳德还挺配合,咕噜咕噜吸溜着,自顾往胃部里面送。
许是药效开始蔓延,又或是实在抵不过周身的倦意,再或许是这药实在是太过粘稠了,克洛琳德开始胡乱地吞咽了几口,喉间的呜咽渐渐平息,眼帘颤了颤,翻了个身生闷气的“嗯”了几下,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片刻,她额角的冷汗便褪了大半,原本青白交加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润,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悠长起来,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等到深夜,窗外的月光被云层揉碎成一片朦胧的银纱,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淌在克洛琳德的床沿。
她终于从沉眠里悠悠转醒,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她没有立刻睁开眼,只微微收紧下颌,挺直了线条优美的胸腔,腰腹轻轻向上一翘,随后向后舒展了一个绵长的懒腰。
纤细的手臂越过头顶,轻飘飘地拂过空气,直到手背撞上床头板微凉的木质纹路,才堪堪停下动作。
片刻后,她眼帘上的长睫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开,反倒将蜷缩的双腿缓缓展直,脚背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随即,她脚尖微微用力,朝着身侧那片染了红的垫子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那一脚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直接将平整的垫子踢得皱起,像被揉乱的锦缎,洇开的红痕在褶皱里显得愈发刺目。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眸子里还盛着未散的睡意,朦胧又锐利。
“你醒了?吃饭吧。”林戏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几碟精致的菜肴便凭空出现在了桌边,冒着袅袅的热气,这些都是前不久刚刚从爱可菲那边拿来的,丢在背包里面,还很热乎。
克洛琳德睫毛微颤,缓缓坐起身,鼻尖却不由自主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石楠花味萦绕在鼻间,混着饭菜的香气,那股略显刺鼻的清冽感让她微微蹙眉。
她素来不喜这般过于张扬的草木气息,便轻轻摆了摆手:
“你收拾一下,我先去洗洗。”
主要是她喉咙有点哽塞难受,让她呼吸不通畅……真是的,难受死了。
“嗯,好。”林戏应得爽快,目送着她起身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