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拜师学艺(1 / 2)

一众参赛选手按轮次烹饪、上菜,每两轮之间有较长的间隔。

徐荣恰是第一轮的最后一位,他出场后正好有空闲聊,众人遂竞相“爆灯”。

刘保衡率先开口:“少年郎,来状元楼罢,敝楼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你的年纪,按常理无法入正店掌灶,然刘某惜才若渴,愿破例给你这个机会。”

他近来找到一条全新的生财之道——仿制吴记的菜肴。

尽管食客的口碑普遍不佳,但销量证明,纵只得其皮毛,亦有利可图。

此子别的不论,至少已展现出极高的仿制天赋,甚合他意。

立时有人嗤之以鼻:“机会岂可充饥?少年郎,听某一句劝,谋生之道,银钱为要。在座不会有人出价高过敝楼!

“非也!”刘保衡反驳,“银钱挣之不尽,你年岁尚幼,当以积累经验、提升技艺为先。敝楼名厨云集……”

一众食肆掌柜竞相递出橄榄枝,场面异常激烈。

吴铭突然有点串戏,怎么还有抢人和反选环节?真就《大宋好厨师》啊!

不怪众人争抢,这个徐荣不仅年纪轻、手艺好,更出自庖厨世家。

据张行老所说,其祖父曾为御厨,后回陈州故里开了家酒楼,如今已做成陈州第一,现任东家正是徐荣的父亲徐冠。

百工技艺最重师承,徐荣有此家学渊源,相较寻常庖厨,已然赢在起跑线上。

面对众人的热情相邀,徐荣不为所动,歉然婉拒:“承蒙诸位东家青眼,晚辈愧不敢当。”

随后以坚定的目光望向吴铭,坦诚道:“实不相瞒,晚辈此番专为吴掌柜而来,不求钱财,但求拜入吴掌柜门下,潜心修习庖艺!”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吴铭也为之一愣。

真就冲我来的?

适才见他烹制千丝豆腐,吴铭就有这样的预感,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专程从陈州赶赴东京,只为拜我为师?”

“正是!”

“令尊知否?”

“上月已修书禀明,家父许我自行决断。”

“此事我可作证。”张师孟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吴铭,“这是徐掌柜的回信。”

吴铭接过信笺,快速扫视几眼,更纳闷了:“吴记不过一陋巷小店,你远在陈州,又是从何得知?”

吴记川饭九月间才声名鹊起,名气还没有大到能在短短三个月内传到陈州。

徐荣轻描淡写道:“狄相公次子狄小官人曾来敝楼用饭,得其告知前辈事迹,晚辈心向往之,遂赶赴京师求见。”

他说得云淡风轻,实情却没这么简单。

八月中,狄青出判陈州,一家人在吴记川饭吃过中秋团圆宴,便即离京。

八月底抵达陈州,安顿下来后,狄咏怀念吴记菜肴的滋味,馋得不行,遂登上号称陈州第一的酒楼。

狄公之子亲临,酒楼上下自是盛情款待,徐冠亲自下厨,为其烹制自己的拿手菜。

岂料,他精心烹制的菜肴,狄小官人尝罢却大失所望。

狄咏素来率性,说话也直来直去,当即直抒胸臆:“不过尔尔,弗如吴记远甚!”

徐冠不以为意,他深知东京藏龙卧虎,自家酒楼虽号称陈州第一,但陈州毕竟是小地方,有所不及亦在情理之中。

当然,纵有差距,也绝不至于“弗如远甚”,想来狄小官人有所夸大。

徐荣到底年轻气盛,心里一百个不服。

若说父亲的手艺比不过矾楼的铛头,他尚可勉强接受,但和一家籍籍无名的川饭店相较,竟还落得个“弗如远甚”的评价,未免欺人太甚!

自那时起,徐荣便留了个心眼,此后凡来自京城的食客,他总会让酒楼里的大伯探问吴记川饭的虚实。

出乎他的意料,凡尝过吴记菜肴的食客,无不交口称绝,甚至有人放出豪言:“恕某直言,贵店为陈州第一,吴记川饭堪称古今第一!实不可相提并论!”

一人言或不足信,众口一词,徐荣不禁有些动摇:莫非京中真有此等人物?

此念一生,便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乎,徐荣不顾母亲反对,于十月底,收拾行囊离家赴京。

徐冠倒是支持儿子的决定:“荣儿天赋卓绝,我能教他的东西,他都已学会,倘若留在陈州,衣食虽足,但厨艺恐将终身止步于此。京师卧虎藏龙,去开阔开阔眼界也好。”

遂修书一封,让儿子进京后前往拜会张师孟张行老。

徐荣起初全无拜师之念,他对父亲和自己的厨艺颇为自信,直到品尝过吴记的菜肴,这份自信便轰然一声,碎了满地。

此刻方知,狄小官人所言不虚!

那些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辗转反侧,思之再三,最终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所幸,他有一个开明的父亲,非但不阻止他另觅名师,反而殷殷叮嘱:戒骄戒躁,务须勤勉恭谨,若拜师学艺,则应恪守师门规矩,非家中可比。

这正是信里所写的内容,吴铭合上信笺,又问:“你上月便已进京,为何不早些来见我?”

徐荣尚未开口,张师孟替他回答:“是我建议他不必急于一时,彼时岁会将至,正好借此机会让吴掌柜看看他的功底。不知这碗千丝豆腐,可入得了吴掌柜的眼?”

“不错。观其刀工火候,足见根基扎实,定是下过不少苦功。”

吴铭微微颔首。

难怪李行老几次三番提醒他不要缺席,看来这也是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然则,师徒之契,非同儿戏。你我今日初见,拜师为时过早——”

主要还是因为厨房里不缺人手,放在五月间,饭店初开、急需人手之际,他肯定会收,毕竟,无论是基本功还是工作经验,徐荣都远胜谢清欢。

所以说,时机很重要。

草创时加入叫元老,成名后相投,顶多算锦上添花,自然不可能享有同样的待遇。

事实上,自打吴记声名鹊起,意欲拜师学艺之人便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基本功尚可的年轻庖厨。

徐荣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若非如此,吴铭也不会对他产生兴趣。

“——你若有意,可先来小店从灶房杂役做起,以观后效。”

吴记川饭迟早会迁店,一旦店面扩大,人手自然也要扩招。

跑堂伙计相对容易招募,庖厨却难得,更何况,入职后还需要花时间适应现代厨房的工作节奏和强度。

徐荣胜在年少,学习能力、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相对更好,不如先招入麾下,让他提前适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