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要变天了(2 / 2)

因是太子主导,附议者眾,內阁也基本认可,所以差不多算是议定了,就等著皇帝最后拍板。

皇帝现在对皇后和崔氏揣了一肚子火,厌屋及乌,连带著看太子也处处不满。

既是太子提议,他下意识便觉得此法不行,便让眾臣下去再多琢磨琢磨。

议完政事,眾臣告退,皇帝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正想躺下歇息片刻,容贵妃和轩辕赫母子俩又来了。

这段时间,轩辕赫虽然一如既往的不务正业,但胜在安分守己,没惹出什么需要皇帝操心的乱子;容贵妃和她背后的容家也很安分,並未因太子禁足被罚而生出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更不曾有过出格之举。

让皇帝很省心。

因此即使身体有些疲累,皇帝还是將母子俩叫进来,陪著说了会儿话。

坐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容贵妃见皇帝面露倦色,便识趣的带著儿子告退离开。

下台阶时,轩辕赫按捺不住,频频回望紫宸殿,等不及走远,就迫不及待的凑到容贵妃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母妃,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儿子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轩辕璟不是惹得父皇龙顏大怒吗,怎么今早还进宫来侍疾,陪了父皇半天

反倒是刚解除禁足的太子,这些日子天天在德政殿耗到半夜挣表现,却连父皇的面都见不上。

这风向不对啊!

容贵妃一身繁复宫裙,云鬢上的点翠步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摇著緙丝团扇,眼尾高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凭你那榆木脑袋,能看懂才是出鬼了。”

华輦顶盖在母子俩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將容贵妃精致的面晃得晦暗不明。

她望向远处似乎由一栋栋华丽楼阁撑起来的湛蓝天空,却窥见寧静背后有风暴正著酝酿。

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父亲说得对,锦上添花不足道,雪中送炭方显诚。

她得做点什么了。

容贵妃扭过头,看向还在兀自琢磨的儿子,语气严厉的叮嘱,“这段时间好好在王府里待著,敢惹事,本宫扒了你的皮!”

轩辕赫愣在原地,很快又追上去,“母妃,你可別嚇唬我。”

他虽然反应慢些,但绝不蠢笨,很快就捋出大概头绪。

先前母妃还和舅舅说要给他找个差事,不让他总在府中閒著,这会儿突然改主意……难不成真要出大事了

容贵妃斜他一眼,“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

就他这脑子,不老老实实在府里窝著,但凡冒头,都用不著她出手扒皮,不是给人当了垫脚石,就是当枪使。

轩辕赫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他轩辕璟怎么敢的呀

就凭一个苏未吟,还有她背后的永昌侯府

永昌侯一家忠直,能听他的

轩辕赫脑子有些乱,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儿子记下了,绝不出去惹是生非。”

不用出去做那些枯燥烦人的破事儿,可以躲在家里抱著美人儿享清福,他求之不得。

容贵妃看著儿子难得认真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到淑萃宫,她马上写了一封信,让人给兄长容恆送过去。

信上除了同意容家向轩辕璟投诚示好,还让容恆找几个人看住轩辕赫,既怕儿子犯浑,也怕有人主动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防著点总没坏处。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斜穿过巷口,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面投下微热的斜光。

昭王府的车驾碾过被落日拉长的影子,稳稳停在府门前。

轩辕璟一身常服,带著星嵐步入府中。

这是轩辕璟北上回京第一次来永昌侯府,府中上下热情相迎。

大家由衷感激他从北地带回苏未吟,来回对萧西棠也是多有照拂,再加上他和苏未吟早已定下亲事,已然是半个自家人,也就理所当然的更添亲近。

只是,在这份亲近背后,永昌侯和萧家三子还多了几分对皇室正统的恭敬。

尤其是萧西棠。

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婿很可能会是未来的皇帝,他总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对,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种时候,萧西棠就格外羡慕萧北鳶。

傻乎乎的啥也不懂,还在那儿问轩辕璟是不是胡人都长络腮鬍呢。

多观察了一会儿,萧西棠发现这昭王殿下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差別,既不摆架子,也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骄矜或疏离,言谈间对祖母父亲温和有礼,仿佛就是寻常女婿上门来吃个饭。

尤其当苏未吟告诉他,轩辕璟叫人替他打了一桿新枪后,萧西棠再看轩辕璟,就只剩下亲近了。

这顿饭吃得热闹而融洽,宾主尽欢,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外头响起闷雷,夜风骤疾,吹得檐下灯笼乱晃,像是要下雨了。

轩辕璟並未久留,略敘几句便起身告辞,永昌侯亲自送他出府。

两人步出灯火通明的花厅,步入庭院。

白日里喧囂的虫鸣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息,空气被沉滯的闷热填满,连风都吹不散。

远方云层深处,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幕,永昌侯驻足看去,突然嘆气。

“又要下雨了……去年黄河流域,秋汛来得又急又猛,堤防多处告急,也不知道今年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