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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下性命揭发奸贼,为国除害。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苦撑了三年,坚守臣节,连衣袍也不肯更换,只盼朝廷发兵御侮,平定外患,便可重见天日。一天天过去,始终不见胜利消息,出狱希望日益渺茫,三年囚徒生涯几乎消磨尽英雄豪气。只不过冤抑难平,苦苦求生,苟延残喘而已。如今陡然得知大元军马已是兵临城下,高丽王求和请降,恭迎两位将军出狱,礼送回营的消息,这一对拚着囚死异域的孤臣,忍不住涔涔泪下,喜极对泣。

当下跟随使者来到客馆,沐浴更衣,换上大元款式新袍,脱下那身仅能遮羞的破褂。晚间客舍里摆下上等酒席,高丽王亲来赔礼道歉,众大臣齐集陪宴。告诉二人,元军王元帅回复,三天后城下受降时,亲迎两位将军回去。

三天后,高丽都城四门大开,高丽王志,手捧降文降表,鹄行城下,恭候元军统帅受降。王元帅内着细铠,外披锦袍,跨骑金鞍白马,率左、右先锋,领三千铁骑,在城下代大元天子接受降书。身后十万大军,列队观礼,高呼万岁皇甫敬、卫焕二人站在城头,目睹这庄严一幕,激动不已。

受降礼成,王元帅扶起高丽王。王志请大军入城。王华道:“大军入城恐惊扰百姓,还是驻扎城外的好。请立即送出皇甫元帅和卫将军,本帅亲迎他们归去”

王志立即命人去请,一面向王元帅细叙两人宁死不屈,无亏臣节等情,语气中十分推崇敬佩。

王元帅道:“今首恶林衍已诛,往事不必再提。请王爷速备谢罪表章,端正贡品,派遣使臣随本帅进京请罪要紧。”命押来林弥、林郁,交王志自行处置。王志喏喏连声,把这对兄弟押了下去。两位老将军到了,元军带过战马,请两人骑上,奏起凯旋乐,王元帅和左、右先锋在马上拱手施礼,风风光光迎接回营。

到了营中,王元帅请二人居中坐下,两个愕然谦逊,连称不敢。王华、长华、勇达、勇彪已各自叩头,高叫爹爹,伯父皇甫敬做梦也不曾想到元军统帅王华竟是自己儿子,卫焕却坐在那里发愣。勇彪他已认出,这叫爹爹的却是谁呀韦勇达慌忙掀起头盔,露出脸来,指着左耳道:“爹爹请看。”左耳下赫然一颗绿豆大小朱砂痣。细一端详,才认出是女儿跪在面前慌忙扶起两人,暗叫惭愧:“往时常以无子为憾,如今身遭大难,却亏这个女儿跨海征战,救我重见天日。我这个假小子只怕胜过那些脓包真儿子哩,还说女儿不如儿子么”

认过亲人,熊浩也上来拜见了伯父。全营兵将此时才知道元帅本姓皇甫,是皇甫老元帅的儿子,都来贺喜。大排庆喜宴恭贺父子团圆。从此王元帅恢复了本名,韦勇达兄弟也复了本姓。

当晚两家父子畅叙离情。帅帐中少华姐弟陪着父亲煮茗倾谈,皇甫敬向儿女细述了兵败被擒后的诸般经历:“为留下这条性命揭露奸贼,替屈死的五万儿郎索命,只得忍辱偷生,苦挨岁月。万不料你二人能继父志,成此大功,实是苍天护佑。只不知芝田何以要改名换姓,冒籍南人南人挂帅国朝实无此先例。你娘可好么”

少华道:“说起这几年经历实在是一言难尽。”把刘捷贿买山东巡抚谎奏诬陷,一家沦为钦犯、叛逆等事说了一遍:“若不是改名换姓,怎敢应考。若非天幸遇着郦恩师,不但高中无望,这条命也在考场送到刘捷手里了。姐姐和韦大哥也不能受招安,还憋在吹台山上当山大王哩”长华忙把韦勇达劫囚车,山寨结拜等事也细细说了。

第十八回 鞭敲金镫 陈情诉屈冤 天理昭彰 善恶终有报2

皇甫敬闭目摇头,喃喃自语:“真苦了你们啦,真苦了你们啦”待儿女说完,皇甫敬叹道:“这也是祖宗有德,你姐弟才能以处处遭际好人,遇难呈祥。咱们能有今日,实是侥幸。熊浩、卫勇达这等义薄云天的侠士,郦大人那等清正好官,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料你姐弟两个都遇上了鲍云仙却是当年我路见不平,暗施援手,救下他父女两命,不想竟在危难之中得她相助。这才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呢。”略一沉吟,望望长华一眼,道:“我看卫勇达这人很不错,人物、武艺都是上上之选。他父亲和我共历患难,堪称忠义之士。况且长华和他在山寨之处三年,虽说是义结兄妹,到底有瓜李之嫌,不如把长华终身许配给他,也算是报他恩义。你娘想也称意。你们说好么”

姐弟两个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皇甫敬莫名其妙,问道:“怎么都笑起来了这话没什么不对呀”

少华忍笑道:“爹爹主意倒是极好的,可娘决不肯答允。她怎么会同意招个姑娘来做女婿呢”

皇甫敬啊地一声站了起来:“怎么,他是个姑娘看她威风凛凛倜傥豪放的模样,哪有半分脂粉气来”坐回椅上,忍不住摇头晃脑掉文道:“山川灵气钟于巾帼,育此奇女,愧煞须眉也”

长华抿嘴笑道:“爹爹不知,娘倒是早就看中了她,成天念叨,只等你和卫将军脱困归来,就向卫家提亲,聘来做媳妇呢。”

皇甫敬脱口便道:“万万不可。少华是早就订了亲的,另聘别家姑娘,把孟小姐置于何地难道把人家姑娘求来做二房不成何况还有个小春亭之约。你娘真个老糊涂啦”

少华本是双手连摇,要出言反对,听父亲如此说,便不再出声。

长华黯然道:“孟小姐已经死了娘是想聘卫姐姐来续弦呢。”把刘奎璧骗旨逼婚,孟小姐不屈投池,朝廷敕建牌坊旌表等事一一说了,听得皇甫敬须眉怒张,扼腕叹息不已:“这奸贼父子,又欠下咱们一条血债”

少华道:“爹爹,孟小姐为孩儿守志不屈,慷慨捐生,我岂能负义另娶他人。孩儿立愿和她做一对节妇义夫,终生不再续娶。为了宗桃嗣续,将来纳个小妾也就是了。刘捷父子害我爹娘,和我家仇深似海,刘燕玉私订终身到底不曾过了明路,她救过孩儿性命,将来咱们也求皇上法外施仁,饶她一命,也足够还情了。卫勇达对咱们恩深义重,岂可屈她做我侧室,何况她军功不小,封侯有望,也不会答允这门亲事的。”

皇甫敬有些犹豫:“你说得虽是,但这姑娘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