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6(1 / 2)

“大哥,小弟此番报捷,要把陈情雪冤表章同时递交,父帅才好回京面圣。附有专函求郦老师鼎力相助,进呈御前,讨个谕旨。此事牵涉刘氏父子,非同小可,不能有半点疏失,想请大哥辛苦一趟,先行赉表上京。小弟等高丽王办好贡物,派定谢罪使臣,再一同统大军随后还朝。大哥可愿去么”

熊浩笑道:“你怎地和我客气起来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是义不容辞。便请下令,小将立即登程如何。”

少华笑道:“叫我别说客气话,你怎地又打起官腔来”一面把这些文件书信点交给他,给了一支大令。熊浩轻装简从,只带了四名亲兵背着表章,动身回京。四月天气,一路上和风拂面,冷暖适宜,尽好赶路。熊浩催趱坐骑星夜奔驰,五月赶到京师。先不去兵部投文,一径往梁相府前求见兵部尚书郦大人。

却说郦明堂自从济格一家暴死,断了一条线索,深悔自己棋差一着,使刘捷得手,只迟得一日工夫,便枉送了五条性命,失去这个有力人证,还不知对辩冤申雪有无影响。终日内疚后悔,闷闷不已。素华知他心意,想方设法逗他欢喜,一时却哪里解拆得开。这天公事不多,天方申刻便回到府中,和素华俯身回廊看那池中新发的荷箭。

明堂笑向素华道:“你看,这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么,怎不见有蜻蜓歇在上头呢范成大这首诗可没说对哪”

素华见他今日难得高兴了些,说起笑来,心中欢喜,微笑道:“你是故意装呆么范成大那诗写的是清晨景色,朝阳和煦,晨露未干,莲叶香清,荷箭新发,上面偶尔停着一、两只小小蜻蜓。诗人撷取那一瞬间出现的情景,写入诗中,构成一幅优美的图画。你是最擅长把诗情融入画意的,却故意说范成大的不是。难道新发的荷箭上总要停着蜻蜓,还不许人家飞走么”

明堂笑道:“说得有理,是下官愚鲁,多谢夫人指点。只不知它还会飞回来么”

素华恨道:“又在逗人了,你自个儿找着那只蜻蜓问问去。”

第十八回 鞭敲金镫 陈情诉屈冤 天理昭彰 善恶终有报3

刚说到这里,荣发来报:“前敌虎翼将军熊浩求见老爷。”

明堂失惊道:“是他回来了,前敌必有要事”一转身往外便走,口中吩咐:“带他到小花厅候见。”

素华追上几步:“老爷,你不换朝衣么”

“不用换了。”人已走出院门。

荣发飞跑赶前,刚把熊浩带进花厅坐下,便听得靴声橐橐,荣发打起帘子,郦明堂角巾便服,摇着把洒金折扇踱进门来。熊浩忙请老师上坐,纳头便拜。明堂半礼相还。不及寒暄,脱口就问:“将军来京,可是有什么紧要大事”

熊浩在椅上斜千着身子,恭恭敬敬回答道:“元帅已于四月上旬平定高丽。差小将先行一步,将羽书捷报送来京城。另外还有一件大事要求老师鼎力周全。”

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呈上。

明堂放下心来,已料知必是陈情辩冤之事。从荣发手里接过信来,先不拆看,却向熊浩细问战况。熊浩将兵渡瓮津到高丽请降,接回皇甫元帅和卫将军等事细说了一遍。明堂十分高兴道:“年兄等成此大功,也不枉此番招贤恩榜,破格擢才。明日早朝你随我上殿面君便是。如今你下榻在哪家客店”

“只为元帅吩咐,此次面君有密折上奏,事关重大不可漏泄,是以小将不敢投店,一径来拜谒恩师。”

明堂哦了一声道:“我倒忘了拆看这封私信了。年兄请稍候片刻。”立即拆信看时,果是为陈情辩冤求自己斡旋周全的话。看罢故作惊诧道:“竟有这等事么那人身为国戚皇亲,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事来为国锄奸,原是人臣本分,下官自必尽力,决不徇情。”略一沉吟:“将军今晚就在寒舍暂住一宵罢。你带了多少跟人”

“门生轻装赶路,只带了四名亲兵。”

明堂立刻召来管家安排客房,设宴相待。饭罢,明堂道熊浩一路辛苦,早早歇息,自己带着两分酒意到上房去请晚安。向梁鉴说了平定高丽,羽书捷报之事,又把王元帅上表陈情,因恐消息漏泄,留下熊浩在府中安歇也禀告了。末后笑道:“小婿这番好侥幸也王华竟是皇甫少华。幸好他成了大功,否则小婿只为一念爱才,对他一力保荐,定会受到牵累,因此获罪哩。”

梁鉴拈着颔下长须笑道:“武科之时,你力排众议,不惜开罪蒙古王侯;又和刘国丈争辩,力主招安,老夫心中实在替你担忧,暗怪你少年气盛,不知利害。不想这一宝却被你押中了,得了付至尊宝,通吃全场不过得意不可再往,以后遇事还是稳慎些好,冒风险总难免弄出祸事的。”

明堂低头受教,拍着额头道:“好险,好险侥幸,侥幸我如今倒真个后怕起来,以后再不敢冒失啦。”

此时素华已到燕贺堂请了晚安过来,坐下听他翁婿讲论,心中喜不自禁。梁鉴点头笑道:“也亏得皇甫亭山生下一对英雄儿女,能有昭雪之望。否则真会囚死异域,冤沉海底呢。”

景夫人笑道:“这就叫善有善报哪,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常言说得好: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善恶到头终有报应啊”

素华道:“娘说得是,就这么个理儿。”一面说话,一面偷偷向明堂使眼色,只想快些回转弄箫亭拉住他问个仔细。

明堂只作不知,慢悠悠尽自说些闲话,好容易告退出来,他还想去燕贺堂走走,急得素华一把拉住他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进园子去我早已去替你请过晚安了”拉着他回到房里,少不得洗脸卸装又闹了半天,才遣走丫头,关上房门,却见明堂低着头坐在椅中发怔。

素华靠过去,摇着纨扇道:“这是怎么了这般大喜事,也不肯快些回来告诉我,如今又做出这副模样,存心要人干着急么”

明堂嗤的一笑:“看你这副猴急样。”从袖中摸出那封信递给她:“你自己看去,我懒怠说呢。” 索性脱靴上床,靠着栏杆闭目不语。

素华看他那副愁模样,不禁心中惴惴,抽出信来看时,却是说的平定高丽,陈情辩冤,求郦老师美言斡旋鼎力相助的话。登时心花怒放,想到这几年少华一家历尽艰辛,好容易夺魁挂帅,恶战破敌,成了大功,有了出头之日。小姐重兴皇甫的愿望即将实现,也不枉男装履险,万里奔波;自己投池殉义,死里逃生,到底也有了结果。忍不住流下泪来,推推明堂道:“天大的喜事啊,你还在发什么闷呢”那嗓音止不住带些哽咽,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