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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成宗又命熊浩留在京城,待大军还朝之时,再回归营队。

熊浩谢了恩,随明堂辞驾出殿,到了午门,明堂说要上衙门走走,叫熊浩先回梁府歇息。熊浩道:“元帅另有家信,要送到尹御史府中,面交皇甫夫人。如今陈情之事已毕,就不再搅扰老师了。”

明堂也不挽留,由他自去,自己上轿往兵部衙门。处理完当天公务,独坐小憩,他还不想回府去。小春亭那件事想起就憋气才在孟府订亲不久,就去干那后花园私订终身的事,而且还紧紧瞒着孟府,一点风声不透。偏偏少华在写本之时,念及刘燕玉救命之恩,如今两家已誓不两立,再无姻缘之望,只有救她一命,以为报答,是以对小春亭相救一节写得分外详尽,为求情保救安下伏笔。不想这段文字落进了郦明堂眼中,却成为他背盟负义的亲笔供状。

刚才在体仁殿明堂无暇细想,如今回味起来,忍不住肚里冷笑:“哼,写得那么缠绵细致,倒是念念不忘,情根深种哩看他一副谦谦君子中规中矩模样,原来都是伪装,骨子里却是个儇薄无行,到处留情的浪荡子儿这刘家女子也是恬不知耻,你放了他,求他看在相救之德上,不和你父兄计较也就是了,何必挟恩要胁,非要人家娶你。以郡主之尊,甘做偏房小妾,亏她说得出口。莫过十七、八岁的人就愁着嫁不出去,忙着偷偷摸摸自找主儿不成”闷了一阵,只觉这事太也无聊,看时候不早,自上轿回府去。

此时梁鉴夫妻正和女儿在上房说笑,议论今日刘捷全家拿下天牢的事。见明堂回来,忙问详情。明堂只得大概说了。梁鉴点头慨叹,说刘家和皇甫家一败、一兴,三年间翻了转儿,宦海风云,难测预料。郦明堂顺着岳父口气,也感叹了一番。心中的不快,仍驱之不去。只有个梁素华在那里喜盈盈春风满面,说东道西的乐个不了。

明堂暗道:“你那么高兴则甚待会儿听到小春亭的事,要不生气才好。”两人坐谈一会,告辞回房。

明堂见她犹自欢天喜地,便打发走丫头们,拉她坐下道:“好夫人,歇歇罢。我还有件奇事要告诉你哩。”

素华眉开眼笑:“还有什么喜事啊”

“我说的是奇事,可不是喜事。真正稀罕新鲜。你听不听呀”

素华听他口气有些不对,心中诧异,瞅着他笑道:“什么奇事啊你说出来,我自然要听的。”

“说是说与你,可不许生气流泪哪。”

素华越更狐疑,想到他素常爱逗笑寻自己开心,便道:“你只管说,我才不生气呢。”

明堂在湘妃榻上和她并肩坐下,摇着扇子,绘声绘色的把少华小春亭私订刘燕玉的事说了出来。素华却不相信:“你是在胡编罢,你又不曾亲眼看见,连这些细节对话都说得出来”

明堂苦笑道:“人家陈情表上这么写的么。在那里一咏三叹的细细回味哩,你还傻兮兮的说我胡编。”

素华双手蒙着脸道:“啊呀,羞死人了他也不嫌寒碜事隔几年,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人家才不怕寒碜呢。我看他是一心想求皇上饶了那女子性命,赐他为妻才写得这么详细,没羞没臊的。若不是陈情表送到我手里,只怕新人进了房,咱们还蒙在鼓里做梦呢。你昨天还说他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如今怎么样”

素华已是涨红了脸道:“唉呀,真看不出来咱们一心一意为顾他,小姐为他万里奔波,费尽心力,好容易才得提拔他有了出头之日。那姓刘的女子倒好,偷偷一只脚,没出半点力气,倒要来享现成福了。还是郡主哩,也不怕丑”

明堂冷笑道:“那刘燕玉呢,是自己父亲、兄长作了孽,甘心做妾替父兄赎罪,倒也是可怜兮兮的,不值得咱们和她计较。我气不过的是芝田,空有一副好体面模样,生就一张寡白嘴,能说会道一副正人君子面孔,做的却是到处留情,浪荡子儿勾当昨晚我们评论皇帝三宫六院,用情不专。今天他看了陈情表,却为放不下和刘燕珠的结发之情,难过得差点儿哭了出来,为让刘奎光不受连坐,保刘家一脉根苗,竟对我也露出一副求恳的神色来他倒是真有几分情痴。而芝田呢,刚订了亲就去后花园幽期密约,虽说事出有因,也不该贸然答允亲事。难道只有娶亲才能报恩尤其是不该紧紧瞒着孟府。只这一点就不可恕。我是看透他了,打定主意男装一世倒不要紧,只替你不值,枉为他舍命捐生一场,他却早和仇家之女勾勾搭搭做一窝儿去了只不知他那心中,对投池殉节之人是不是还存着那么一丝半点歉疚之意”

素华气鼓鼓的道:“我自知福薄命浅,原就不敢痴心妄想,存什么奢望。只气不愤刘家父子千方百计拆散射柳良缘,倒遂了他那宝贝女儿私情密约的心愿。害人的是他刘家,如今拣现成福的也是他刘家女子,倒是包赚不赔,输赢都不吃亏苦只苦了咱们两个傻丫头,实心实意守着气节贞义,吃尽苦头,作成她来享受。”忍不住流下泪来。

第十九回 宴群英 封王拜相 聘新后 惹虑牵愁

明堂劝道:“快别伤心了,有什么好哭的。好歹还有我哩,我必要想个好主意,遂了你的心愿才罢。”

素华双手掩住耳朵,跺脚道:“你别想撇下我,我可是生死跟定你啦你不婚,我决不嫁。你男装,我还是你的原配夫人。谁耐烦向那奸贼女儿做小伏低,放着堂堂夫人,千金小姐不做,犯贱么”

明堂噗嗤笑道:“这么说,你是不会为了梦里情缘去私奔门生,送顶绿帽给我了啰。我倒真该烧高香谢天谢地哩。”

素华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腮边,也顾不上擦,捏起两个拳头直捶明堂肩背。明堂故意做出害怕模样,又笑又躲的叫道:“哎哟,哎哟夫人请拳下留情,别拿着下官来撒气呀”

素华咬牙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我怎么笑不出来他这么做,倒省了我再去冒那场生死大险,陈情改装,我还求之不得呢。”

素华叹口气道:“说起来我也算侥幸。当年亏了主意拿得稳,一死保住清名。倘若一念之差,贪图富贵荣华,顺从了刘贼,今天岂不要和那厮们同绑法场,受那一刀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