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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道:“可怜门生从订亲之日起,已盼了四年,叠经风浪,好容易得到孟小姐尚在人间的消息,哪还等得及。只想明日便上殿辞朝,天涯寻妻去。”

“莽莽神州,茫茫人海,君侯可有孟小姐现在何处的线索么”

一句话问住了少华,暗忖:“明明就是你,还要什么线索”可就是不敢说出来。冲口便道:“只有求恩师怜悯了”

明堂脸一沉:“这是什么话。你访寻原配,与我何干,求我则甚”

少华暗悔冒失,慌忙掩饰:“门生是求恩师,怜悯我一片痴心,寻妻补过,能在皇上面前周全说情,准了辞朝寻妻本章,别无他意。”

明堂暗笑:“这个急三枪,想必已看破玄机,又不敢冒犯师道尊严,在那里煞费苦心的绕弯子试探。我且逗逗他。”因道:“这也说得是。只可惜下官不便帮手。”

少华可怜兮兮的:“难道恩师就不肯发慈悲,救门生性命么”

明堂不禁莞尔笑道:“何至于此。我是想孟公夫妻钟爱女儿,若有孟小姐消息,早已差人寻访接回,哪还用小君侯亲自出京。若毫无线索,贸然瞎撞,徒劳无益呀。”

“恩师说得是。从孟小姐留诗和书信看来,应该在青年官员中访求才对。以他的才华机敏,只怕早已做出一番事业了,只是”

明堂笑道:“原来年兄早就有了线索么说出来听听,我或可替你参谋参谋。”

一句话把少华堵了个倒憋气,见他丝毫不露声色,只得苦笑道:“恩师,只怨门生不肖,做下错事,惹恼了他。如今只有自行流放出京,天涯飘泊来赎罪,以行动表明诚心。只望他能消了那口气,接受我这没齿不二之臣,就是万幸了。”

明堂暗道:“看他模样,是较了真,别真个做了出来。先拦下他再说。”因正色道:“啊呀,小君侯,你这是为情所困了我且问你,你爵封亲王,职掌天下兵马;身为独子,父母双双在堂。只为夫妻之情,就放弃家、国重任,离京流放,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枉称英雄,只怕孟小姐倒会真的看不起你,从此不出头了呢”

少华忍不住叫道:“无术,恩义难酬,叫我如何是好哪”

明堂道:“这也不难。待等残年过后,下官替年兄奏明皇上,求皇上出皇榜悬赏访求。皇榜一出,天下周知,不论孟小姐落在何处,立刻便有消息,地方官府自会护送来京。却不比年兄自己孤身出京,到处瞎撞的好。”

少华眼中亮光一闪,随即想到恩师便是伊人,出皇榜舍近求远,又有何用黯然神伤,垂头不语。

明堂察言观色,已知他心意,暗道:“且先把水搅浑,叫他真假难辨,我才可偷得时间,从容筹措脱身之计。”眉头微皱,已有了说辞,举杯喝了口酒道:“小君侯刚才说的在青年官员中访寻,原也有理。但要说孟小姐已做出一番事业,有所作为的话,未免不切实际。古往今来,可有女子乔装从政,建功立业而不败露的么因为女子乔装有个致命弱点,就是不能娶亲。花木兰从军十二载无人识破,一旦被元帅以女妻之,不就揭破真相了么下官近年连任主考,遍选青年才俊,却极少有未曾娶妻而又年貌与孟小姐相若的。看来她还是潜隐民间的可能居多。年兄依下官主意是不错的。”

少华被他说得心里七上八下,暗忖:“难道我错疑了他他和师母成亲已有几年,琴瑟和谐,众所周知。今日试探之下,他毫无异色,言语从容,都在理上姓名相同,容貌相似,原非绝无仅有,只那许多巧合,却如何解释”一时不得主意,看向明堂的眼光中,露出了两分惶惑之意。

明堂暗笑:“拿不稳啦,索性再试他一试。”看着少华道:“下官还有个想法。想那孟小姐毕竟是足不出户的深闺弱质,江湖险恶,谁能保得她绝对平安。若皇榜也查访不出,只怕是已遭不幸,劝年兄不必痴等。你终生不娶,守义三年,如今又这么尽心尽意的访寻她,也算得对她无所亏负了。你身负宗祧之责,也不能久守孤帏。待下官替你留意,访求个才貌俱佳的闺秀,先订了下来,待你守过一年半载,对上下有个交待之后,就完婚以了老王爷、太王妃向平之愿才是。”

少华黯然摇头道:“多谢老师关怀。可惜门生对孟小姐已是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容纳别的女子。皇榜访寻,不妨一试;另求佳丽,就不必枉费心机了。”提壶先替老师斟满,自己也满斟大觥,一仰头喝干,苍凉地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双手捧住头,伏靠桌上,动也不动。

明堂看着他那副落寞相思,黯然消魂模样,心里也自软了,暗忖:“这才是作法自毙本为和他斗智赌心机玩儿,却被他把自己难住了。”只觉心中柔情荡漾,忍不住也轻声吟和道:“但教心似金石坚,天上人间会相见。”这原是白居易长恨歌中一联,原是“但教心似金钿坚”,明堂有意改钿为石,吟了出来。

少华猛地抬起头来,呆呆凝视老师,面上微红,星眸似醉,眼光中深情似海,急切又带了两分怨怅,似将控制不住,要不顾一切,扑上前搂住意中人般。

明堂如遭电击,心头鹿撞,登时放下脸来:“君侯自重你喝醉了么”俊眼含威,声色俱厉,凛然难犯的慑人气势直向少华逼去。

少华悚然一惊,醉意全消,满脸惶恐起身赔罪道:“门生心伤神乱,恩师宽恕则个”

明堂道:“年轻人,定力至为重要,决不可轻狂失控。以后千万小心在意。”

少华肃然道:“恩师教训得是,门生再也不敢了。”

明堂和缓下来:“刚才下官所说,不过是推测之言。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万一孟小姐平安无恙,苏姑娘遇救回生,那时双美同归,小君侯艳福不浅哩又何必如此自苦,徒作无益之悲哪天色不早,下官告辞。”起身便走。

少华慌忙取下他的风帽大氅,替他披上,口中答道:“老师取笑了,纵使苏姑娘遇救,门生也当替她物色佳偶,郑重遣嫁,岂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明堂正容道:“你好糊涂苏姑娘为你殉义投池,天下皆知,她还能另嫁他人么”迈步出门。

少华毕恭毕敬,送出仪门,看他坐上大轿,众人役前呼后拥一径去了,留下一串闷葫芦,好生耐人寻味。低头踱回卧室,皇甫敬正着人叫他,忙到上房见父亲。

皇甫敬开口便问:“刚才是你老师来访么他可曾留下什么言语”

少华见娘和苏奶奶都在那里,哪敢细说,只含糊答道:“老师去孟府贺喜回来,顺便看看孩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