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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戴天之仇,这亲事自难成就好在孟小姐尚在,我们家又因祸得福,比前更加兴旺,就不和他较真也罢。你父子明日上殿,替他们保本求情去。”

皇甫敬皱眉道:“你倒说得容易。他父子犯的乃是不赦之罪,这情怎么求况我们是原告,天下哪有原告替被告求情的道理”

太妃道:“我不管你们有多大难处,你父子明天都得去求情保本,千万不能把这个媳妇又闹黄了。”吩咐丫头:“传话出去,小王爷回来,立刻到舞彩宫。”

直等到二更时分,少华才从梁府回来了,已是喝得半醉。进门就得知江进喜来了,和太妃传话之事,衣服也不及换,忙忙赶到舞彩宫来见爹娘。

一进宫门,尹良贞满脸笑容道:“孩儿大喜呀”卫勇娥也瞅着他笑。皇甫敬把信递给他道:“你先看看,这姑娘为你可受了不少折磨呢”

若在半月之前得了这意外消息,少华倒是高兴。如今有了孟小姐、苏姑娘的行事、作为一比,那小春亭私放之情,就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恩惠了。况少华正怀疑恩师便是丽君,只为小春亭一事惹恼了他,不肯改装认亲,还暗自庆幸,亏得刘燕玉嫁了崔家,大有挽回希望。不料刘燕玉恰在这节骨眼上撞了来,心中好生烦恼,只叫晦气见爹娘高兴,只得淡淡的道:“明日我去向皇上求情,免她死罪,也就偿还了她当年相救之情啦。”

尹良贞道:“你没见人家信上求你救她爹娘么你不肯,她就死。这媳妇你还想不想娶啊”

少华两手一摊:“谁叫她爹娘犯下的是不赦之罪这个情谁敢去讲啊”

皇甫敬道:“这事原不容易。但是她当年私许终身,甘心作妾,为的就是替她父兄解仇释怨。你既答允了她,大丈夫一言九鼎,能反悔么况且我们当年正在难中之时,也难为她能守志不移。如今既知孟小姐没死,不妨放她爹娘一马,让刘奎璧抵罪,给苏姑娘偿命,也说得过去了。”

少华心里犹疑:“郦老师就是孟小姐,只怕他不依”这句话哽在喉间打转,始终不敢说出口来。

太妃见他不语,怒道:“你这小奴才忒也薄情,人家为你逃婚,在尼姑庵里苦受折磨。如今好容易万里迢迢来投奔你,你能不管么”

少华道:“不是我不管,是无法管啊。他父子犯的是国法,我能说为了要娶他女儿就求皇上徇情枉纵,饶他不死么再说,那父子两个奸狡异常,刘捷正是首恶,害人无数。这次若不亏了郦老师拿住他把柄,不惟定不了他的罪,还会被反咬一口,说咱们挟私仇栽赃陷害他蒙古元勋这等人能松放么那不是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后患”

皇甫敬点头沉吟道:“芝田说得有理。只不过为人处世还是宽厚些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冷眼看皇上对他夫妻颇有不忍之意,他们是旧皇亲,我们是新皇亲,吃饭防噎,走路防跌,还是留有余地为佳。眼前孟小姐的事,就要准备着求皇上恕她抗旨潜逃,欺君之罪。现今留下那老夫妻两条命,也为将来求赦安下个伏笔,预留地步。只要永不叙用,料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尹良贞道:“这话极是。皇上也该详情。当年若不是他那道赐婚旨逼走了孟小姐,逼死了苏姑娘,我的孙子都该抱上了。我女儿也是皇后,就不该照顾皇亲么”

少华忍不住顶撞:“要没有郦老师,能有今天这亲王、皇亲亏了谁”

尹良贞气往上撞:“这又关郦老师什么事了咱们娶媳妇是家事,求赦免的也是我们家的仇人。郦老师原和刘家无仇无怨,犯不着生气哪你这小子推三阻四的,总不肯顺娘的心意。”

少华有苦说不出:“郦老师就是孟小姐,为破此案他吃尽千辛万苦,我们能这么轻易放纵仇人”这些话只在喉间打转,说不出来。

皇甫敬倒是明白儿子心思,只是刘燕玉如今找上门来,也不能不管,因道:“这样罢,明天我父子二人赶在行刑之前去金殿向皇上求情,破着我这张老脸去撞撞,皇上若问到你时,你只须顺着我口气说,别说反对的话便成了。”

太妃指着儿子道:“这一次,你若再敢胡说八道,定不饶你。”

少华无奈只得应了。皇甫敬叫他回去写回信打发江进喜转店复命。少华回到书房,叫人带来江进喜相见了,问起别后之事。江进喜把前情细说一遍,摸出扇子呈上。少华见了旧物,想到小春亭情景,对那怯生生的郡主,也不禁涌起几分怜悯,这几年倒也真苦了她。

“但是你怎地早不来,迟不来,偏偏捡上这个要命的时候撞来,叫我为难”没奈何只得把扇子还给江进喜道:“你回去回复郡主,我和爹爹明日五鼓上殿求情。只是她父亲罪犯不赦,求得准是侥幸,求不准那也无法。她自己的性命是无妨的。”取五十两银子,叫带回去盘缠,明天早去法场听消息。命曹胜着人提了灯笼送他回店去。

刘燕玉和江妈在店中苦盼进喜,从卯刻直盼到晚上起更,望眼欲穿,总不见归来。燕玉只怕进喜出了什么意外,江妈更急得嘴上起泡,百抓挠心不住口喃喃咒骂,也不知她骂的是谁。梵如上午出去,在城郊天仙庵挂了单,搬去庵里住了,只剩下这主仆两个愁眉苦脸,对坐忧急。

看看已是二更过后,进喜仍不见归来。江妈大是心慌,坐立不安。刘燕玉叹口气道:“嬷嬷,奶哥一去不回,只怕是被人抓进牢里去了。等天亮了,我和你舍命闯天牢罢。只求得见爹娘,死在一处,再没牵挂。”

江妈不答,只管闭目合掌,喃喃哀告菩萨保佑,把所有记得起的菩萨都求遍了。

捱到三更过后,显然没指望了。更锣梆声,一阵阵像敲在人心上似的,叫人发颤。江妈哭声哭气的道:“郡主,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