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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不懂么。把这单轿和大轿配对儿,不就成双了么这可是姓刘的独门规矩啊。”

一个扁嘴道:“呸,什么臭规矩噫,怎地不见新郎呢忠孝王到底还有点良心。姓刘的自家把个女儿塞上门去,好不怕丑这也是他刘家的独门规矩”

旁边一个笑道:“快看那些妆奁,尽是那天行聘的东西,亏他有脸摆出来。”

“全摆出来倒还好,你不见那许多行聘的金银一毫不见么。白拾回两条老命,还赚了那么些钱财,刘侯爷卖女儿生意可做着啦”

“哥儿,你也学着点么,快把你那三岁姑娘一口气吹得大了,也去卖个好价钱,还有现成老丈人当哩”

“胡说八道,你怎不去学着点这种不要脸没廉耻的事,只有畜生才做得出”

一个仆妇叹口气道:“别胡诌乱讲那些闲话了。我只替咱们小姐和苏姑娘叫屈苏姑娘白赔一条命,咱们小姐还不知在哪里受苦,倒让仇人女子来享福,还到咱们家门口来大锣大鼓摆阔哩”

话题顿时转到忠孝王该不该娶刘燕玉上。众人更是议论纷纷,把忠孝王也捎带怪上了,说他是好了疮疤忘了痛,什么人不好娶,偏要娶姓刘的。正说得热闹,缃梅走来指着众人道:“你们好大胆,都在这里闲磕牙。太太叫人不见,正生气哩,小心些进去回话罢。”

众人伸伸舌头,连忙散了。上房的仆妇丫头,捏着把汗,忙跟了缃梅进去。

原来韩夫人为忠孝王在小春亭私订刘燕玉,这次又父子双双上殿替刘捷求情这两件事,对女婿大是不满。孟士元知道夫人性急,怕她闹出了格,便把少华娶亲之事瞒着她。刚才她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发闷,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忽听得外面炮响,又隐隐有鼓乐之声,心里诧异道:“这里宅院幽深,是哪里乐声,竟能传到里院来”叫人问时,无人答应。走出房外看时,不见一人,心中焦躁,转到后院,见缃梅在那里晾手巾,便叫缃梅去把那些大胆奴才寻来问话。缃梅情知众人是赶热闹看迎亲去了,走出大门,果然逮住。

众人跟着缃梅进了上房,见韩夫人面有怒色,一个个胆战心惊,不等夫人询问便抢着说了看忠孝王迎亲的事。言语间不免加油添醋,描绘那仪仗威风,八抬八绰的排场,把众家人的议论也都细叙出来,不住口的替小姐、苏姑娘叫屈,怪忠孝王薄情。“才守了几天义,就大锣大鼓娶亲,把咱们小姐置于何地”

韩素音越听越怒,一股闷气堵在胸中,也顾不得斥责众人,挥手叫她们下去。一时间只觉得头昏目眩,手足冰凉。仆妇们见夫人面色不好,一个个提着心,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韩夫人一腔气苦,独自扑倒床上,泪下如雨。

正是:不平则鸣众人意,思女含悲慈母心。

第二十四回嗔薄倖怒绝儿女情

守孤帏寂寞花烛夜

却说腊月二十,王府娶媳,巳刻未到,就有贺客临门。满朝中宗室亲贵、文武百官都来贺喜,王府门前车水马龙,抬礼品的人役和贺客络绎不绝。

成宗虽降旨赐婚,却没有指明是偏是正,尹良贞为恐燕玉屈居第三,心中委屈,而自己又憋足了娶媳妇的劲头儿,所以这场喜事办得隆重热闹,单看这份外面排场,谁也当作娶的正室。连孟士元都误认刘郡主占了正室王妃,心中大是不乐。早朝后勉强坐轿到王府头门外,叫人到礼宾司去道了声喜,轿也不曾下便转道回府去了。

保和丞相郦明堂是忠孝王恩师,这次赦免刘捷又全仗他主持合议,自然该是婚筵上的主宾。请柬已早早送了,前一日皇甫敬又亲到相府面请郦大人,再三致意,务必和夫人早到,好受新夫妇大礼参拜。明堂满口答应,定来贺喜。送走武宪王,郦相进内说与素华,两人商议,看架势,自己是万万推不掉的,必得去走一遭,素华却万万去不得。苏娘子现在王府,若被她认出女儿,漏了玄机,那还了得因此今天一下朝,保和学士便吩咐摆开头踏,径到王府。礼物是早已差人送去了的,如今只需直去王府便成。

众人役前呼后拥,来到外廊营,司阍望见郦相爷先头仪仗,慌忙通报,大开中门迎接。皇甫敬带着儿子,亲到仪门躬身候驾。一众先到的官员,也跟在后面肃立,迎候首相大驾。

明堂大轿直入中门方住,他下得轿来,先向皇甫敬父子道喜:“下官贺喜来迟,抱歉,抱歉”又向众官员团团一揖。

众人众星拱月般将他拥进正殿。明堂见殿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溢,一派迎亲大典,花烛吉庆排场,比一般人家娶正室还要隆重两分,心中暗暗冷笑。

皇甫敬请他在首位坐了,再逊让众官员一一入座。明堂坐定,向皇甫敬微笑道:“老皇亲,恭喜,恭喜。下官今日领了花烛华筵,到明年此时,只怕还要再来叨扰汤饼大宴哩”

皇甫敬笑得两眼没缝:“多谢大人金口。明年若果然应了大人吉言,少不得要恭请光临,替小孩子添福增寿,托福能得易长成人哪”

少华自从郦相下轿,那双眼就不曾离开过这位画里情人。只觉满腹辛酸,一腔烦恼,只想把衷肠立刻向他倾诉。偏是自己穿着这身新郎吉服,胸前又交叉挂了红绸喜花,有如戏台上的傀儡,哪得有半分自由。不禁愁容满面,一脸苦相,怎也不似新郎,倒活像是被土匪绑来的肉票和喜堂气氛极不协调。父亲和老师的对答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