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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原是斜靠在床头的,听得这话,猛地撑起身子,坐得直了,也咂着嘴,瞅着素华道:“啧,啧,啧我的好夫人几时也学会运用外交辞令了连你也疑我不成实告诉你,对芝田我是讨厌他那一脑袋男尊女卑观念和冒失鲁莽性儿,存心磨他性子是真。我要让他明白,论才智女子并不弱于须眉,女子也一样能干功立业,自主自立。男子也应该尊重女子,一事当前,也要征询女子的意见,共同作主,不能只凭男的说了算。女子除了服从就没自己的主见。我可不是刘燕玉,在他面前那么低眉顺眼,惟命是从。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男天女地,什么男子主外,女子主内,统通都是骗人的。要女子做小伏低,看男人脸色吃窝囊饭,受一世憋屈罢了。我就不信邪,我并不弱于他,有什么事,他也该从从我,听听我的主意。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我从没把他和什么人比过,任什么人也不能代替了他。你明白了么我可不曾吃醋拈酸,也没有移情别恋,我只想堂堂正正做人,不做谁的附属品,依靠仰仗别人,被人家养活。”

素华笑道:“罢,罢我可没有说你吃醋拈酸,移情别恋这些丑话。只不过劝你改装返本,有个叶落归根罢了。就引出你这一大车子话来。”

明堂指点着她道:“你别赖,我可明白你那小心眼儿里想的什么。老惦着人家那碧鸾宫哩。我说过我必会让你如愿,你也别上头上脸的敲打我。现今我是他老师呢,师生隔了辈分的。你那叶落归根什么的,再也别在我面前说,从古到今,可有过老师嫁门生的。就是改了装我也不能嫁他呀。”

素华笑道:“从古到今,可有女子当丞相的这件事既做出来了,老师再嫁嫁门生又有何妨呢现在人家对你可是惟命是从,再不敢有半分违拗倔强,你也该高抬贵手,别那么过分苛求呀。逞强过了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明堂哈哈笑道:“啊哟,我竟不知那人这等神通广大,居然能把夫人也运动了出来替他做说客你们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的”

说得素华也忍俊不禁,两人相对笑了一场。素华推他道:“亏你还笑得出来。我劝你也别这么强撑着苦中作乐了,这不是打哈哈的事。先赶快寻个机会脱身,离了这是非之地要紧。改装的事留到以后再说。”

明堂点头道:“我知道的。”

次日照常上朝,和成宗相见时,两人都绝口不提游上林苑的事。从此明堂果然再不宿阁,若遇公务繁多,先拣重要的处理了,不要紧的就带回私宅批阅。成宗宣召之时,他总寻个借口,拉了其他大臣同往。成宗心怀愧意,由爱生畏,也不敢太过唐突。只是加紧那水磨功夫,对他比往昔越更殷勤体贴,把那骑照月骕骦也赐与了他。明堂只作不觉。少华时常探访老师,明堂只在客厅接待。孟氏父子来时,明堂也一样传齐堂官,站班伺候,弄得东平王心曲难通,孟龙图有口难开。嘉龄和他隔了品级,更无说话余地,气得韩夫人直骂:“好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冤家,真个要当一世官不成”

对其他蒙汉大臣,宗室亲贵,明堂一如既往,谦恭有礼,守正不阿。众人对他敬畏有加,忠孝王上本认妻的事,再也无人提起了。

五月初,河南报了春旱,襄樊地区淫雨为灾,江河泛涨,淹没田庄。云南地区又发生了峒民为乱,安南国乘机蠢动,兵犯镇南关。成宗在勤政殿召集各部大臣共商对策。明堂提议“双管齐下,分头解决”,点御史陈子平、新科状元于璞为钦使,巡视河南、襄樊等灾区,开仓放赈,安抚流亡。云南军事由忠孝王皇甫少华统筹布署,发兵符就近调川黔总兵薛绰尔统驻军援滇,扼守镇南关,迎击安南入侵敌军。敕云南总督刘深,与总兵泽仁率滇军抚剿并用,以平定苗民暴乱。

众大臣都无异议。成宗见明堂措置得当,深合己意,当即准行,委明堂调拨办理。不过数日工夫,明堂回奏上来,已将诸事办得妥当。成宗深爱保和学士才干,只觉令他办事得心应手,实在离他不得。他若改装出嫁,眼前再找不到合适人选代替得他,也就含糊因循,唯恐再有人来揭这乔装真相。二后并立的心思越更急切,难以动摇了。明堂终日忙于政务,见成宗不再有轨外言行,心里也渐渐踏实下来。只时时留心,寻找脱身机会,一时却未有其便。

第三十回 贪富贵 万里献王妃 怀私心 九重欺臣下2

且说华亭伯卫焕带着勇彪、熊浩两对夫妻,乘船离京,到了分路之处,翁婿约定各自归乡祭祖,冬月中旬在临汾会合,赶往京师销假过年。

送走岳父父子,熊浩夫妻便自取路往湖南平江集贤庄来。此番是衣锦还乡,一路上春风得意马蹄轻,与意中人指点江山,流连名胜,并马驱驰。熊浩意气风发,只觉平生从无如此畅心遂意。依着勇娥主意,两人绕到河南,去吹台山和旧部欢聚了几日,视察了山庄经营情况,才又动身。回到集贤庄已是五月中旬,端阳早过。当下祭坟拜祖,风风光光办了徐夫人丧事。地方官员,知交故友,纷纷来贺,天天宾客不断。知他续娶的燕国夫人正是吹台山上仁义大王韦勇达,一个个好奇歆慕,都来求瞻丰采。

卫勇娥原是个不拘俗礼的豪放人物,刚回来时料理了几天柴米油盐,只呕得心里发烦。穿大装,行闺礼,束手缚足,更憋得她七窍火冒索性甩手不管,把一应家事全交给婉玉的娘胡氏去料理。她嘴头儿甜,出手豪阔大方,对胡氏几声娘一叫,又送了许多绸缎、首饰、花边、刺绣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物事给胡氏做见面礼,喜得胡氏只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她卸脱家务,索性穿回男装,常时密扣短衣扎脚裤,蹬着鹿皮小靴,活像个淘气小子。终日带着怀郎儿掏雀蛋,射乌鸦,捉蝈蝈儿,斗蟋蟀儿,哄得孩子成天粘着她,片刻也不肯相离。宾客请见,他披件蒙古长袍,玉带拦腰一系,搂着怀郎儿坐下来,和熊浩一起饮酒陪客,高谈阔论。众人惊于她的美俊,仰慕她的仗义豪侠,都以和她相识为荣。不多几时,她已和熊浩的一批朋友,以及集贤庄附近许多人家混得厮熟,终日逍遥自在,乐乐和和。

熊浩受少华嘱托,特去赵家村看望鲍云仙夫妇,转达忠孝王问候,捎来纹银百两为谢。赵盛当年因鲍云仙放走少华,坏了他财路大为生气不依,鲍云仙拿出少华留下银子,向他说了老元帅当日恩义,又把报官的负累得失细分剖一番,赵盛才无话可说,依了妻子。万想不到如今皇甫公子发迹,封了亲王,还请集贤庄平江侯爷送银子来谢,大喜之下,又深悔自己当初没见识,不曾好好结纳贵人,不然如今也可求王爷赏个前程,沾点儿官气。

鲍云仙却道:“为人要知恩图报,也要量体裁衣。当年皇甫总督救我父女性命,我放他公子逃生,是报答恩德,却没指望什么好处。他走时留下和赏格相等的银子,也就不欠我们什么了,难得还托人送银来谢。你我有了这多银子,勤俭经营,自可衣食无忧,还去奢望什么官气儿。你是做官的料么况咱们都是南人,还是安分守己,过平安日子踏实。”

赵盛笑道:“娘子说得是。我托赖你这贤妻,内外操持,单是客店的出息就已不少,足够我三杯老酒一袋烟,快活受享,也真该知足哪。”

且放下熊浩还乡,却要说那运柩回滇的江进喜。三月内已到昆明,把棺木停放坟园,立刻请人看地造墓,料理安葬。得便又到顾舅老爷、崔姨太太两处报知侯爷、太郡消息。这两家人才知燕玉逃婚的因果,都惊讶不已。

顾宏业道:“姐姐、姐夫一生争强赌胜,谁知临到老来失足,倒亏这庶出弱女,保全了一家性命”兄妹二人叹息不已。梅雪贞母女也叹“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刘奎璧不该起意害人,反害了自家

顾、崔两家都念江进喜往来不易,赏了他一些银子,又派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