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普尔肯定道:
“信仰是超越部落、超越血缘的纽带。当所有人都信仰同一个神,遵守同一套道德规范,他们就是兄弟姐妹。”
“那你们要什么回报?”
尚囊警惕地问。
“我们不要土地,不要权力。”
阿尔萨普尔微笑:
“我们只要传教的自由。赞普可以给我们划一块地建寺庙,允许我们招收信徒。作为回报,我们会带来中原和波斯的先进技术——农业、医疗、建筑、历法……”
这话打动了囊日论赞。
技术,这正是吐蕃最缺的!
“好,我答应你。”
赞普拍板:
“就在逻些城东,给你一百亩地,建你们的寺庙。你可以自由传教,但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阿尔萨普尔:
“你不能干涉政治,不能煽动叛乱。否则……”
“赞普放心。”
阿尔萨普尔躬身:
“我们磨砺教是和平的宗教,绝不参与争斗。”
谈判很顺利。
阿尔萨普尔退出大殿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是杨子灿写的:
阿尔萨普尔吾友:
吐蕃地处高原,战略位置重要。若能使其皈依磨砺教,则大隋西陲可安。
勿急,徐徐图之。十年,二十年,皆可。
但有一事切记——不能让苯教与磨砺教冲突,要融合,要本土化。
具体如何做,你自行决断。
杨子灿 手书
融合?本土化?
阿尔萨普尔抬头望着高原湛蓝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苯教崇拜山川湖泊,那就把光明之神说成是众山之神的主宰。
苯教有巫师,那就训练磨砺教的祭司也学会占卜、治病。
苯教有祭祀仪式,那就把磨砺教的仪式改得类似……
一步步来,潜移默化。
总有一天,吐蕃人会忘记苯教,只记得磨砺教。
而到那时,吐蕃就是大隋最忠诚的藩属——不,是磨砺教最忠诚的信徒之地。
阿尔萨普尔握紧胸前的光明徽章,眼中闪过狂热的光。
为了伟大的光明之神,为了……阿布契郎殿下的嘱托。
四
永安五年二月二十八,倭国熊野。
深夜,鬼哭洞。
这里是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总部,位于深山之中,洞窟错综复杂,易守难攻。
玄幽子正在洞里疗伤。
那天在飞鸟寺,他肩膀中了一枪,虽然没伤到要害,但铅弹留在体内,引发了高烧。
“师尊,喝药。”
一个弟子端来汤药。
玄幽子勉强喝下,喘息着问:
“外面……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弟子道:
“苏我大臣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调集了八千兵马,明天就能赶到飞鸟寺。只要咱们拖住魏王……”
话没说完,洞口忽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
整个山洞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
玄幽子惊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冲进来:
“师尊!不好了!隋……魏王打进来了!”
“什么?!”
玄幽子冲到洞口,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山洞外的空地上,数百名黑衣士兵正在猛攻。
他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鬼谷道的守卫根本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用的武器……
“砰砰砰!”
连续的火铳声,几个弟子应声倒地。
“放箭!”
弩箭如雨,覆盖了洞口。
“扔!”
陶罐飞来,落地爆炸,火光冲天。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玄幽子认出那些士兵的装束——不是普通的隋军,是一股神秘的精锐!
还有那些浪人,是……是本地豪族的人!
“中臣氏!大伴氏!物部氏!”
他咬牙切齿:
“这些叛徒!”
“师尊,快走!”
弟子拉着他往后洞跑。
但后洞也被堵死了。
灰五十亲自带队,五十名灰影刺客守在那里,见一个杀一个。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六十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被杀。
四百多外围浪人,死的死,降的降。
玄幽子最后被围在一个小洞里。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杨子灿,惨笑:
“魏王……好手段。”
“承让。”
杨子灿淡淡道: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玄幽子盯着他:
“你就不怕……秀子派坐大,反过来对付你?”
“那是我的事。”
杨子灿摆手:
“上路吧。”
玄幽子长叹一声,举起拐杖,猛击自己的天灵盖。
“砰!”
脑浆迸裂,尸体倒地。
杨子灿看都没看,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天色将明。
海平面上,朝阳正在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
韩世谔走过来:
“殿下,都解决了。十九个据点,全部拔除。活捉了一百多人,怎么处理?”
“审讯,有用的留下,没用的……”
杨子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另外,通知中臣太仓,可以开始了。联络各地豪族,准备拥立山背大兄王。”
“苏我马子那边……”
“他活不过三天。”
杨子灿冷笑:
“我答应圣德太子的事,说到做到。”
三天后,难波津。
苏我马子在自己的府邸里,被“暴病身亡”。
同一天,圣德太子薨逝。
又三天,推古天皇下诏,立山背大兄王为皇太子,监国理政。
倭奴国,多了一个叫秀子的女人,开宗立派,名之为鬼神道。
鬼神道深度融合又全面更新神道教,系统形成完整的学术体系和鬼神道体系。
鬼神道一体,理论鬼神道产生。
因为与鬼神只官中臣氏以及皇族深度绑定,又加上杨子灿千叮嘱万叮咛的深层次本土化,鬼神道坚实扎根倭奴。
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而杨子灿,站在“镇海龙”号的舰桥上,望着西方。
倭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该回洛阳了。
还有铁门关,还有吐蕃,还有……那面八咫镜?
这面镜子,也许还有某个更大的谜团,一定!
“起航。”
他下令。
身边,是依依不舍母亲的流水杨辰虔,脸上的泪水总是擦不干净。
“儿子,记住,短暂的分离,就是为了长久的相聚。”
杨子灿见视野里再也看不见那抹靓丽娇美的身影,便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所以,光阴易逝,我们都得努力。”
儿子含着泪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舰队驶离难波津,向北,向着家乡的方向。
海风吹拂,旌旗猎猎。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执棋者,从不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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