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更低,咱们的钢质量好,价格却只有中原的三分之一。卖到江南、岭南,甚至通过丝绸之路往西卖,供不应求。”
说话间,马车驶入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新来的人都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区。
左边是连绵的矿场,山体被开凿出阶梯状的矿坑,矿工们用轨道小车运出矿石。
轨道是铁制的,小车有轮子,沿着斜坡滑下,省力又高效。
右边是冶炼区,几十座高炉耸立,烟囱冒着滚滚白烟。
不是黑烟,因为用的是焦炭而不是木炭,经过脱硫处理,污染小很多。
并且,自从电被发明之后,电解氧气已经初步工业化。
焦炭吹氧燃烧,效率极大提高。
同时通过反复改进的鼓风强化、炉型优化、复合炉衬、预留膨胀缝、缓慢冷却等手段和工艺,整体提高了冶炼的水平、寿命和稳定性。
高炉旁是巨大的水车,利用山涧水流驱动,带动鼓风机往炉里送风,提高炉温。
更远处是加工区,锻锤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是蒸汽锻锤,用锅炉产生的蒸汽驱动,一锤下去有千斤之力,能把烧红的钢坯锻打成各种形状。
“爹爹,那是什么?”
杨辰虔指着远处一个奇怪的建筑。
那是个圆形的巨大砖窑,有十几丈高,顶部冒着炽热的气流,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那是平炉。”
杨子灿解释道:
|“用来炼钢的。一炉能出五千斤钢,纯度很高,能做刀剑,也能做机器零件。”
“机器?什么机器?”
“比如织布机、纺纱机、还有……”
杨子灿指着更远处一排厂房:
“走,咱们再去看看你哈根伯伯一个好东西。”
众人一笑,走了好一段距离下车,走进一座巨大的白色厂房。
厂房里热浪扑面,但更让人震撼的是里面的机器。
几十台古怪的机器排列整齐,每台都有两人高,结构复杂,齿轮、连杆、曲轴交错。
机器正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工人们守在机器旁,不时调整着什么。
而机器的一端,源源不断地吐出……布匹?
是的,布匹。
棉纱从这边进去,经过一道道工序,那边就织成了细密的棉布。
速度之快,一个时辰就能织出寻常织工十天的工作量。
“这是……织布机?”
李辰虔觉得难以置信,他是在跟随母亲躲藏的时候,见过乡下老嬷嬷们纺线织布的样子。
“虔儿,这是蒸汽动力自动织布机。”
其本哈根得意地说:
“你老爹五年前画的草图,咱们改良了三年,终于成功了。现在一台机器一天能织布三十丈,顶五十个熟练织工。而且质量稳定,不会因为织工疲劳而出错。”
“那坊间的嬷嬷们不就失业了?”
“不会。”
杨子灿摇头:
“机器需要人操作、维护、修理,反而需要更多技术工人。而且布匹便宜了,百姓能买得起更多衣服,市场需求更大了。咱们现在正加班加点生产这种机器,准备卖到中原去。”
李辰虔看着那些飞转的机器,心中实在是震惊无比。
这就是贵族少年,想得可比普通成年老百姓多多了。
如果他娘李秀宁能亲眼所见这些,她就会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子灿能以一地之力对抗整个天下。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强大,更是生产力上的碾压。有这样的工业基础,要钱有钱,要兵器有兵器,要物资有物资……
转眼,又来到一座比较小型的冶炼厂,炼钢的。
“大帅,还有个好消息。”
其本哈根变得一本正经,压低声音道:
“您要的那种‘特种钢’,我们炼出来了。”
“哦?”
杨子灿眼睛一亮:
“性能如何?”
“比普通钢硬三倍,韧性强两倍,而且耐腐蚀。做刀剑的话,能轻松斩断百炼钢。做枪管的话,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压……”
“试验过了?”
“试验过了。”
其本哈根弯腰,从靴子上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长约七寸,刀身暗哑无光,但锋刃处寒光隐隐。
其本哈根走到旁边的工作台,拿起一根拇指粗的铁棍,挥刀一斩。
“铛!”
铁棍应声而断,切口平整。
再看匕首,刃口丝毫无损。
“好!”
杨子灿拍案:
“产量如何?”
“目前一个月能产五百斤,主要是原料稀缺。需要一种叫‘钼’的金属,只在南山矿脉深处有少量产出。”
“加大勘探力度。”
杨子灿当即下令:
“钱不是问题,人要给人,要物给物。这种钢,未来有大用。”
“是!”
参观完工厂,众人回到郡守府。
接风宴早已备好,都是本地特产:新鲜的海鱼、山里的野味、还有粟末地特有的“大棚蔬菜”——用玻璃温室种的,冬天也能吃到青菜。
席间,其本哈根汇报了万金谷的情况:
“去年全年,产铜八十万斤,铁三百万斤,钢五十万斤。火药产量二十万斤,各种化工产品……这是清单。”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
杨子灿翻看着,频频点头。
三
终于消停,来到郡守府大客厅宴席。
“做得不错。接下来,有新任务。”
“大帅请讲。”
“倭国的佐渡岛、对马岛、石见银山,现在已经归咱们了。”
杨子灿放下筷子。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组建三支采矿队,每队至少五百人,配备最好的设备和工程师。秘密前往这三个地方,开始开采。”
其本哈根眼睛瞪得溜圆:
“佐渡的金矿?津岛的银山?大帅,这……真有金银?石见是有银矿,可储量并不多啊。左渡、津岛……这名儿可是从来没人说过啊……”
“嗬嗬,没人说并不意味着没储量,我自然是是知道有的,而且产量惊人。”
杨子灿笃定的微笑:
“所以才要秘密进行。对外就说是在倭国开铜矿、铁矿,去时捎带些铜什么的,实际上运回来的是金银。”
“我要的是全部,一丝不留地运回粟末地。记住,安全第一,保密第二,产量第三。”
“属下明白!”
其本哈根激动得脸都红了。
金矿啊!
按照大帅所言,这应该是迄今为止粟末地发现的最大的金矿,年产黄金十万两以上!
还有石见,那可是也是最大的银矿!
有了这些金银,粟末地就能发行更稳定的纸币,就能购买更多资源,就能……
“别高兴太早。”
杨子灿不吝啬给自己的部下泼冷水:
“倭国那边政局不稳,苏我氏虽然倒了,但还有其他世家盯着。采矿队要武装保护,我会让灰影、舰队、陆战队等配合。”
“另外,雇佣本地劳工做最基础的活,给足工钱,别引起民愤。”
“核心冶炼和最后精矿选取,全部用可靠的人,或者那些死囚。”
“是是是,一定办好!”
其本哈根站起来保证。
宴席持续到深夜。
杨子灿喝了不少酒,但脑子清醒。他看着窗外万金谷的灯火,那些工厂还在运转,夜班的工人正在忙碌。
这就是他的根基,他的底气。
有了这些,他才能在中原的权斗中游刃有余,才能在倭国布局落子,才能在万里之外的铁门关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