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萧珣,萧珣说“萧家没钱”。
他去找陈棱,陈棱说“我的兵还饿着呢,哪有钱给你?”
他去找杜伏威,杜伏威说“我的兵也饿着呢,哪有钱给你?”
崔善为欲哭无泪。
这个朝廷,真的要完了。
更糟糕的是,地方上的局势,越来越失控。
河北道的民变,已经扩大到五万人。山东道的漕运,彻底中断。河南道的蝗灾,把秋苗吃得干干净净。江南道的水患,淹了十几个县。
地方官员的求援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洛阳。
但没人管。
陈婉仪说“等朝会商议”,沈司簿说“等奏报核实”,赵司正说“等查明真相”,萧珣说“等钱粮到位”,陈棱说“等兵力集结”,杜伏威说“等陛下圣旨”。
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
民变的队伍,越来越大。灾民的人数,越来越多。死人的数量,越来越触目惊心。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河北道行军总管来护儿的副将,带着三千士兵,哗变了。
他们冲进府衙,杀了那个只会等“朝会商议”的帝党官员,打开粮仓,把粮食分给灾民。
然后,他们打出旗号:“反了!”
消息传到洛阳,朝堂上一片哗然。
陈婉仪大怒:
“反了?他们敢造反?”
沈司簿冷笑:
“有什么不敢的?朝廷不管他们,他们只能自己管自己。”
赵司正阴恻恻地说:
“那就派兵镇压。”
陈棱摇头:
“派不了。我的兵,也欠着饷呢。派出去,说不定也跟着反了。”
杜伏威也摇头:
“我的兵也一样。”
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崔善为小声说:
“要不……向魏王求援?”
众人沉默。
向杨子灿求援?
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但如果不求援,这天下,还能撑多久?
没人知道答案。
五
天授三年十一月,洛阳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先是陈婉仪和沈司簿的争斗,终于见了血。
沈司簿的侄子,在街上被一群“歹徒”打死。沈司簿一口咬定是陈婉仪指使的,带着人冲进陈婉仪的府邸,要抓人。
陈婉仪早有准备,府里藏了几十个护卫,双方大打出手。
混战中,沈司簿被一刀砍中脖子,当场毙命。
陈婉仪也受了重伤,被抬回府里,没几天就死了。
两个顾命大臣,同归于尽。
消息传出,朝堂震惊。
赵司正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责陈婉仪“滥杀无辜”,要求严惩凶手。
但凶手是谁?
陈婉仪已经死了,她的护卫也都跑得无影无踪。谁来负责?
没人负责。
赵司正趁机扩大势力,把御史台的人安插到各个部门,开始新一轮的清洗。
萧珣也不甘示弱,带着萧家的人,占据了吏部和礼部,把赵司正的人挡在门外。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陈棱和杜伏威,依然按兵不动。他们的兵,是他们最后的资本,不能轻易动用。
太子萧承嗣,被禁军严密看管,谁也不让见。
这个朝廷,已经彻底疯了。
消息传到三岔口,杨子灿看完电报,叹了口气。
“可以动手了。”
胡图鲁眼睛一亮:“现在?”
“现在。”杨子灿站起身,“传令下去,各地驻军,准备行动。天牢那边,让周采薇动手。洛阳城里,让灰影的人做好准备。”
“是!”
胡图鲁转身离去。
杨子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但很快,就会有一场风暴。
六
天授三年十一月庚申日,夜。
天牢里,周采薇带着一队人,悄悄打开了牢门。
“杨公!周公!骨公!韦公!郑公!梁公!快出来!”
来护儿第一个冲出来,看着周采薇,眼中满是感激:
“采薇姑娘,多谢!”
周采薇摇头:
“别谢我,要谢就谢魏王。是他让我救你们的。”
来护儿一愣:
“魏王?杨子灿?”
“对。他的人在城外接应,你们快走。”
来护儿点头,带着众人,跟着周采薇,悄悄摸出天牢。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队巡逻的禁军,但都被周采薇的人引开了。
终于,他们摸到了城门边。
城门口,一队灰影的人正在等着。
“杨公,快走!”
来护儿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
这座城,他曾守护过,也曾被关押过。现在,他终于要离开了。
“走吧。”
他翻身上马,带着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七
天授三年十一月辛酉日,消息传出:
来护儿、周法尚、骨仪、韦津、郑善果、梁毗等一干隋朝旧臣,越狱成功,投奔魏王杨子灿。
朝堂上,赵司正气得跳脚:“废物!都是废物!天牢重地,居然让人跑了!”
萧珣冷笑:“赵司正,你不是管着监察吗?你不是有告密网吗?怎么连人跑了都不知道?”
赵司正大怒:“萧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珣慢悠悠地说,“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御史大夫,到底有什么用?”
两人又吵了起来。
陈棱和杜伏威,依然沉默。
但他们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杨子灿救走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要动手了?
八
三岔口,魏王行辕。
来护儿等人,终于安全抵达。
杨子灿亲自迎出门外:“杨公!周公!骨公!韦公!郑公!梁公!一路辛苦!”
来护儿看着他,眼眶微红:“子灿,多亏了你。”
杨子灿摇头:“杨公言重了。你们都是大隋的功臣,是大隋的栋梁。救你们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来护儿点头:“好,好。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杨子灿笑了:“现在?当然是吃饭。你们在天牢里吃了那么久的糙米清水,今天得好好补补。”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他们走进行辕,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