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离月将萧翎的残魂吸食殆尽后,001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只是它有些不明白,离月为什么要控制分身杀萧翎?
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离月赶到时,只看到少年面对萧翎时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犹豫,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反悔了,动摇了。或许是顾念那点微薄的兄弟之情,或许是害怕承担弑兄的罪孽后果。
加深这一猜想的,是少年在他控制时说出“快走”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语。
既然你下不了手,既然你还有多余的仁慈..离月心中冷笑,那就让我来帮你斩掉这一丝不该有的牵连。杀了他,你再无退路。
于是,他当即操控太子亲手杀死萧翎,正是为了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坐实其“弑兄”的罪名,让皇帝、朝臣、乃至天下人都唾弃他,让太子除了与自己的力量捆绑,别无选择。
眼看着大事已成,离月周身阴寒翻涌,指尖凝着淡青鬼气,贴在太子脸颊,声音裹着蛊惑钻进了楚酆耳畔:你瞧,他死了,从今往后,皇族容不下你,朝臣忌惮你,天下人皆会唾你弑兄逆伦。众叛亲离,孑然一身,到最后,能护你、能助你的,唯有我。
说话间鬼气缠上少年脖颈,凉意浸得人发颤,他笑意更沉,语气添了几分诱哄的凉薄:“我能护你,予你术法,助你踏平障碍,再无人能欺你半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将...”
箭矢破空的尖啸已至耳边,打断了他的话。
楚酆却仍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具无声无息的“尸首”,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勾勒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住手!”
一声清喝,如玉石相击,穿透了嘈杂。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威严,竟让周遭弓弦紧绷的声音为之一滞。
一袭素白道袍出现在坑沿,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狼藉,在萧翎尸体上停留一瞬,复又落回楚酆身上。
周铭见到救星般,嘶声喊道:“国师!太子殿下他...他疯了!他杀了大殿下!快将他拿下!”
在顾闻桓的阻挡下,秦钰并未理会周铭,看着众人将坑内人带出后,他走到还在愣怔的少年面前,微微垂眸。
楚酆似被他的身影笼罩,才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死寂的眼眸,此刻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氤氲的惶惑与无助,长睫湿漉漉地垂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将血迹斑斑的手藏到身后,却又意识到藏不住,徒劳地蜷缩起手指。
“国师..”楚酆开口,“我..我不知道..刚才...我一醒来便撞见..皇兄灭口...”他语无伦次,目光飘忽地掠过萧翎,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肩膀微微发抖。“我不想这样的...”
“太子殿下,”在少年语无伦次的辩驳下,秦钰开口,“你所说,有一股‘外力’操控?”
楚酆急切道:“是的,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皇兄...”他此刻的模样,十足像个闯下弥天大祸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那份惊惶无措,几乎要满溢出来。
周铭怒道:“妖言惑众!分明是行凶后妄图以怪力乱神之辞脱罪!国师切不可被他蒙蔽!”
秦钰抬手,止住了周铭的话头。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地确有残留的异常气息,阴冷而不祥。”他看向楚酆,“但,是否足以操控人心,驱使行凶,尚需详查。太子殿下,此事关乎天家血脉,关乎国本,需即刻禀明陛下,由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