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是云廷,家恐怕是回不去了。
她想起云廷平日沉默的模样,心里便有些发沉,明明年纪还小,却已经背上了这样的命运。
她看着他,眼神带愧:“你……
会不会后悔跟我说了实情?要是真闹起来,少说也得死一堆人……所以……”
声音越说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我明白。”
云廷打断她,“他们对我根本没亲情,我只是把看见的事,告诉该知道的人罢了。”
他仰起脸,目光清亮,没有躲闪,也没有迟疑。
宋绵绵原本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可一想,人家都十二三了,再当小孩哄不合适,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拍了拍胸口,大声道:“不怕,没了云家,还有我在!”
声音响亮,像是要驱散屋里的阴霾,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云廷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藏不住那份欢喜,只憋出一个字:“嗯。”
他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再说了,这事是你报上去的,王爷不是糊涂人,赏罚自有分寸。靖安侯府,十有八九还得归你。”
宋绵绵坐直身子,说得十分肯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云廷撇嘴嘀咕:“我大不了把它卖了换钱。”
声音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完还转过头去不看她。
“哈?”
宋绵绵没听清。
她歪了歪头,往前倾了点身子,“你说啥?”
云廷立马摇头:“没事,我困了,先眯一会儿。”
说完还真往墙角一靠,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匀了起来。
平时家里总是静悄悄的,宋绵绵从医馆回来,才听见她娘提了一嘴:“绵绵啊,你猜外头出了啥事?贺家和靖安侯府全被抄了!”
宋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她抽空抬眼看了女儿一眼。
宋母在小摊上忙着端碗擦桌,街面上的风吹草动她都门儿清。
可医馆里讲究安静,宋绵绵一天到晚待在屋里,外面闹出多大事儿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她常跟邻里闲聊,哪个官家犯事,哪条街上抓了贼,她比衙门差役知道得还快。
“那现在怎么样了?”
宋绵绵心里一紧,“黎安有没有事?”
宋母压根不知道黎安牵扯进去了,摆摆手说:“关他啥事?我就听说两家倒了台,具体为啥犯的事,还不清楚。”
她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
一直没见着人影,宋绵绵心里悬着,饭都吃不香。
直到黎安亲自踏进她家院子,她瞅见那熟悉的身影,才敢把心放回肚子里。
“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全是放心。
“我能有啥危险?”
黎安笑了笑,脚步没停,直奔正题,“我这次回来是拿圣旨的。得去黎家走一趟,让大家知道,谁才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帮着摄政王扳倒了那两大家族,立了功。
他站在风口浪尖上,却始终稳住了立场。
亮出圣旨的时机恰到好处,既彰显了皇权的威严,也彻底封死了黎家人日后以袁家旧事为由发难的可能性。
朝廷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一切都在严密部署下进行。
第二天,宫里又追加一道圣旨送到了宋家。
使者穿着正式官服,手持黄绸卷轴,在宋家门口高声唱礼,引来不少邻里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