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的旨意还是给他俩赐婚,但多了新内容——原来宋绵绵和云廷提前察觉贺家与靖安侯府有反心,报给了摄政王,才让朝廷抢在前面动手。
他们在暗中收集证据,反复确认消息无误后才呈报上去。
黎安协助查办有功,两人配合默契,堪称一对璧人。
此外,摄政王还捎来一堆贺礼,连严明都捎话,说等他们成亲那天,要亲自登门送厚礼道喜。
皇帝亲赐婚约,权臣亲自捧场,这阵仗摆在那儿,黎家再不满意也只能认了。
朝中风向已然明确,反抗不仅无效,反而可能招来祸端。
家族内部也曾有人低声议论,试图找出推脱的理由,可面对来自宫廷和王府的双重压力,这些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老太爷虽然脸色不大好看,可天子开口,王爷撑腰,他也不好再闹别扭。
他在堂上坐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只好闷声说了句:“啥时候把那未过门的孙媳妇带来瞧瞧?我也想看看是啥样人物。”
黎安干脆利落,转身就拉上宋绵绵去了黎府。
他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征求旁人的意见。
宋绵绵跟在他身后,脚步平稳,一路穿过重重院门,直到正厅前才停下。
老爷子一见宋绵绵,见她站得挺直,说话不怯不躁,眉眼间还有股说不出的清气,也没挑出啥毛病。
她行礼时动作规范,回答问话条理清楚,既不卑微也不张扬,让人挑不出错处。
“姓宋?”
他琢磨了一下,皱起眉头,“这姓听着耳熟。”
黎安顺口提醒:“就是当初救了我的那户人家,您忘了?”
“如今她一家也搬来了这儿,她哥哥前阵子考上了举人,留在京里发展最合适不过。”
他补充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他对科举出身的人向来另眼相看,尤其看重读书有成的年轻后辈。
一个能中举的兄长,意味着这个家庭背景清白,且有上升潜力。
又问:“你哥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八。”
宋绵绵答得平静,眼神坦然。
这么年轻就中了举人,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别说状元,三甲都有望争一争。
京中官员对科举人才尤为重视,若后续殿试表现优异,进入翰林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未来可能出个当朝大员的小舅子,老爷子最后一丝疙瘩也烟消云散了。
“既然圣上和摄政王都开了口,那婚事就挑个吉日办了吧。”
“现在成亲是不是太急了点?”
宋绵绵看向黎安,眼神里透着犹豫。
黎安直接开口:“她年纪还小,连十六都不到,根本不急着嫁人。”
他根本没理会祖父的脸色,转身就把人带走了。
自从贺家和靖安侯那档子事过后,皇上虽然对摄政王还是有些提防,但心里也开始盘算:这些年来,这人真有夺权的心思,为何迟迟不动手?
若真想篡位,机会早就多了去了,可他一直安分守己,反倒总在指点自己批奏章、拦下不该发的诏令。
每次有争议的折子呈上来,他都会站在一旁耐心讲解利害关系,指出其中隐患。
有时候皇帝冲动之下想立刻下令捉拿某位大臣,也是他及时劝阻,给出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朝中事务繁杂,他从不越界插手决策,只在关键时刻提供意见,态度始终恭敬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