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怎么就死了呢?
他为什么要去死啊?
宁方生看着沈业云惨白的双唇,原本还有几句狠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昨天卫东君进到诏狱去见卫广行,就是想问一问,她的婚事,是嫁给良心,还是嫁给利益。
而康王之所以答应帮忙,除了他很自信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卫东君的聪明。
卫广行被卫东君这个孙女激怒了,说了一句‘你就嫁给良心去吧’,所以卫家决定听从卫广行的话,婉拒康王府的婚事。
至于我的身份,还不到让你知道的时候。”
宁方生顿了顿。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就冲你护着卫承东,警示卫东君,我就不是你的敌人,你的复仇大计,可以安心地往下进行,我不是你的节外生枝。”
沈业云猛地抬起头。
宁方生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一刻钟时间到了,阿君,我们走!”
这就走了?
卫东君强忍着心中狐疑,跟在宁方生的身后。
跨出书房门槛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滴冷汗,从沈业云的额头落下。
怎么冷汗都下来了呢?
宁方生那几句话,敲中了他哪里?
……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业云强撑了许久的身子,慢慢倒下去。
“东家?”
忠树眼明手捷,冲过去一把扶住。
这一扶,他才发现沈业云何止额头有冷汗,连后颈那一片,都是湿的。
“我腿疼得厉害,怕是发作了,你……你……快去……找……找裴太医过来。”
沈业云慢慢阖上眼睛:“先抱我去榻上。”
“东家就不该见他们!”
忠树一把抱起沈业云,咬牙切齿地说。
沈业云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身子一沾着软榻,整个人便蜷缩起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恩师当真是因为怜悯我,才收我为学生的吗?
……
马车启动。
这车是外头雇来的,隔墙有耳。
但此刻的卫东君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往宁方生身边一坐,头挨过去,压着声:“宁方生,你是怎么知道太子少傅撞柱的事?”
少女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宁方生清楚地感觉到,耳边那一块地方的皮肤,开始灼烧。
他强装沉静:“如果我说是胡猜的,你信不信?”
“不信。”
“是我站在沈业云的角度,推断出来的,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卫东君怔愣。
沈业云是什么角度?
太子谋士。
谋略全局。
用七年时间布局这样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中的每一步,每一招,都是精心策划和推演过的。
策划的人除了沈业云以外,还有太子,甚至还有她那死了的小叔。
而宁方生只用短短时间,便窥探出其中的一点奥秘。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沈业云加上太子,还有小叔,都抵不过一个宁方生?
这个时候,卫东君不会笨到去追问宁方生,你为什么这么厉害,而是忧心忡忡道:
“这点施压就够了吗?”
宁方生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你不如问我,为什么要提许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