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线,断!”
最后三个字吐出,如同法旨敕令!
断岳毫能断山海,劈开一纸婚书更是轻而易举。
只听“咔嚓”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符文表面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名字,从中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裂痕彻底劈开。
“沈云岫”三字化作点点清光,飘然回归魂体。
刹那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深入骨髓的“连接”,断了。
那种与恶煞魂魄隐隐相通的感应,那种命运被迫捆绑的恶心感,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沈云岫。
就好像一直勒进魂魄里的钢丝突然抽走,留下了深刻却不再流血的痕。
几乎是同一时刻,对面刚刚稳住身形的恶煞,猛地喷出一大口本源黑气,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虚化。
契约核心被强行剥离,对他造成了远比沈云岫更直接、更猛烈的反噬!
“不……我的婚书……”
他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向那悬浮的血色符文,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沈云岫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自己心口,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魂体剥离核心后留下的虚弱与剧痛余波。
再看向对面气息骤降、魂体不稳的恶煞。
一种全新的、冰冷的感觉涌上心头。
现在……她能真正地,伤到他了。
不再是同步受伤的无奈,不再是互相消耗的僵局。
而是单方面的,复仇。
她抬起手,怨气在掌心重新凝聚,化成一柄比锋锐的黑色长剑。
剑身嗡鸣,带着百年血债独有的寒意。
恶煞也感觉到了。
他猛地看向沈云岫,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曾经让他有恃无恐的“同命相连”的感应,消失了。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被契约捆绑、投鼠忌器的“另一半”,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充满杀意的复仇之魂!
“等等……表妹!”
沈云岫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动了。
身影如鬼魅,剑光如雷霆。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凝聚了百年怨恨的、最纯粹的杀意。
恶煞仓皇举臂格挡,阴气凝聚成盾。
“锵——!”
黑剑斩在阴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盾牌应声而裂,剑势稍阻,却依旧狠狠斩入了恶煞的魂体!
“啊——!”
恶煞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次的伤口,没有同步出现在沈云岫身上。黑气从伤口狂涌而出,他的魂体又淡了一分。
沈云岫抽剑,再刺。
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落在恶煞魂体上,留下深深的创伤。
而她自己的魂体,除了因剥离核心而固有的虚弱,再无新增伤害。
强弱之势,瞬间逆转。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
恶煞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百年倚仗一朝崩塌,他这才惊恐地发现,失去了契约的“保护”,在真正清醒且充满杀意的沈云岫面前,他竟如此不堪一击!
孟九笙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终于不再平衡的战斗。
她手中托着那枚被银色符文暂时禁锢、兀自微微搏动的血色核心,目光沉静。
沈云岫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