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恶贼!还我命来——!!”
两声怒喝同时爆发。
沈云岫看着眼前的仇人竟要带走自己时,百年怨毒轰然爆发。
她周身黑气狂涌,化作无数凄厉鬼爪,狠狠抓向微生间墨。
而一直摊在地上的恶煞,在听到几人的对话,尤其是微生间墨和连横的阴谋时,残魂中最后一点不甘与暴戾也被彻底点燃。
破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他也榨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污浊腥臭的黑箭,直射微生间墨面门!
就是这些人,这些所谓的高人,一手造就了沈、周两家的惨剧,玩弄了他们近百年!
“聒噪。”
微生间墨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不是阴煞之气,而是精纯磅礴的灵力,带着玄奥的规则意味,如同整片天穹塌陷了一角,轰然压落!
“噗!”
沈云岫凝聚出的漫天鬼爪,在距离微生间墨尚有丈许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寸寸碎裂,湮灭。
她闷哼一声,魂体剧震,被那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周身翻腾的怨气都被强行压回体内,仿佛被冻住的黑色冰雕。
恶煞所化的黑箭更是不堪,尚未触及威压边缘,便“嗤”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成虚无,连最后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那缕本就微弱的魂魄,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差距,天壤之别。
沈云岫目眦欲裂,血色的瞳孔中映出微生间墨淡漠的脸,恨意滔天,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那白色光索已然临近,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上来。
“放开她!”
清叱声中,一道金色笔锋乍起,如惊鸿掠影,撕裂沉凝的威压,直斩那白色光索!
孟九笙终于出手了。
她深知二师兄修为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沈云岫和周明凯绝不能被他带走!
青芜河底的秘密,连横的阴谋,甚至于孟家气运之危……
这一切,都系于此。
笔锋凌厉,蕴含着孟九笙十成的灵力与决绝的意志。
微生间墨似是有些意外孟九笙竟能在他威压之下出手,且笔锋所指,气韵竟如此决绝。
他指尖微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灵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一缕仿佛能划破空间的墨痕侧面。
“嗡——!”
没有金铁交鸣,却有一声仿佛空间震颤的低鸣响彻河畔。
灵力碰撞的余波不再有形,却将周遭的空气都扭曲,排开,地面无声凹陷出数个浅坑。
孟九笙执笔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莹白的玉质笔杆。
断岳毫依旧温润,却在主人掌心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那道凌厉的笔锋被击偏,险险擦过缠绕沈云岫的白色光索,最终消散于空中。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踉跄后退数步,喉头腥甜翻涌,被她强行咽下,握笔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还仅仅是微生间墨一道随手弹出的灵光。
孟九笙不禁有些气馁。
前世,她的修为和二师兄之间便有差距,更别说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现世。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二师兄消失的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又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微生间墨收回手,看着孟九笙苍白的脸色与染血的右手,眼中终于露出些许复杂情绪,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小师妹,你知道的,你的修为在我之下,强行阻拦,只是徒增损伤。”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此二魂交予我,我可以答应你,不用他们在孟妩渊身上做文章。”
反正此局已败,行不通了。
只是这阴阳双煞,还有大用。
“呵。”孟九笙以袖口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如初,左手轻轻抚过断岳毫温润的笔身:“你猜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既然不用沈云岫,又何必大费周章,不惜亲自现身带她走?
微生间墨见孟九笙如此固执,脸上浮起一丝不悦。
“小师妹,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不再留情了。”
“别说的好像自己有情一样,二师兄,我看你现在连人性都没有。”
孟九笙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运转,尽数注入断岳毫。
莹白的笔杆骤然亮起,内里仿佛有青红色的岩浆在流动。
笔尖未蘸墨,却自行凝聚起一点仿佛能压垮山岳的沉重光点。
孟九笙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极限之势,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
她在以自己的鲜血,强行催动断岳毫真正的斩岳之力!
“小师妹!你!”
微生间墨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出孟九笙要做什么。
那是以魂力精血为引,强行唤醒断岳毫蕴藏的灵力。
可那灵力,不是孟九笙现在的境界能够驱动的!
此举对法宝,对己身,都是近乎毁灭性的透支!
孟九笙嘴角溢出血线,眼神却亮得骇人,她轻笑:“二师兄,你知道的,我这人性子比较执拗,今天,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手中断岳毫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笔尖的光芒吞吐不定,一股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纯粹而霸道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微生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