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是要不惜一切,玉石俱焚?
微生间墨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焦躁与犹豫。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支光芒越来越盛的断岳毫。
这支笔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
孟九笙若真以性命和魂魄为代价,彻底激发其中蕴藏的灵力,其结果不可预测......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让孟九笙死在这里。
至少,现在不能。
眼看孟九笙的气息与断岳毫的威势越来越狂暴,那毁灭的意味已然如芒在背,微生间墨心中权衡,终是无奈地暗叹一声。
“罢了。”
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了。
那缠绕向沈云岫的白色光索,无声无息地消散。
浩瀚如海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沈云岫魂体一松,险些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向对峙的二人。
孟九笙燃烧的气息与断岳毫的威势骤然一滞。
强行中断这近乎自毁的催发,引动的反噬如同山崩海啸,在她经脉与识海内瞬间炸开。
狂暴的灵力失去了既定的宣泄口,立刻倒卷反冲,疯狂撕扯着她的经络与魂魄。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大口灼热的鲜血涌上喉间,体内气息紊乱,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润平和的白色灵力,如同无声的月光,倏然自微生间墨指尖流泻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孟九笙几乎要崩溃的灵台与心脉。
这股灵力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对力量近乎绝对的掌控。
它不像孟九笙自身灵力那般带着锋芒,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静水,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她体内那些暴走乱窜的灵力乱流。
没有强行镇压,没有粗暴疏导。
这道白色灵力仿佛洞悉了孟九笙灵力运行的每一条细微轨迹,每一个紊乱的节点。
它只是轻轻抚过。
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如同被驯服的烈马,迅速平息了躁动,温顺地回归原本的脉络。
受损的经络被一层清凉温和的力量覆盖滋养,阻止了进一步崩裂。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孟九笙感受到反噬的下一瞬,那股躁乱的灵力就被轻描淡写地抹平了。
“噗——!”
孟九笙依旧控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口瘀血,但这一口血喷出后,胸口翻腾欲裂的剧痛反而骤然减轻。
她踉跄一下,抬头看向微生间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微生间墨已收回了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片落叶。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嘴角刺目的血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小师妹,你还是这么喜欢冲动行事。”
微生间墨目光扫过地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你用此招,即便不死,根基也必毁大半,何必呢。”
孟九笙咬紧牙关,喉间腥甜未散。
她紧紧盯着微生间墨:“你救我做什么?”
“我死了,就没人保护孟家,也没人妨碍你的计划,不是最好?”
他为何要救她?
孟九笙心中泛起一层疑惑。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云嫚似乎也有意“护”着傅今年。
难道二师兄口中所谓的大局,前提是他们俩的存活?
想到这,孟九笙不禁挺直了腰板儿。
若真是如此,她可就要为所欲为了啊!
微生间墨并不知道孟九笙在想什么,他沉默片刻,忽然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因为比起这阴阳双煞,我更在意的是你,小师妹。”
“不论我现在做什么,我心中始终有同门之情,有兄妹之谊。”
孟九笙扯了扯嘴角:“改煽情路线了?”
微生间墨轻笑出声,随后叹了口气:“今日便依你,这阴阳双煞,留给你,但小师妹,路还长,你好自珍重。”
说完,他不再多言,月白身影向后飘退,瞬息间便融于夜色,消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清洌余韵。
以及满心疑窦,劫后余生的孟九笙与沈云岫。
河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孟九笙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断岳毫“哐当”一声落在旁边。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反噬被微生间墨压制了大半,但不免还是有些余震。
沈云岫挣扎着飘到她身边,魂体同样虚弱,却焦急地想伸手扶她,手掌却穿透而过。
“你……你怎么样?”
孟九笙摆了摆手,调息片刻,才沙哑道:“没事,死不了。”
她抬头,看向微生间墨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沈云岫好奇:“他为什么会救你?”
孟九笙听得出来,她语气里不仅有疑惑,还有戒备和警惕。
怕是被骗的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为这又是他们师兄妹二人联手演绎的戏码。
孟九笙对上沈云岫的目光,苦笑道:“大概是我活着,对他还有用。”
而沈云岫和周明凯则彻底成了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