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静静打量着孟九笙,没再说话。
虽然她现在也云里雾里,但是她有种直觉,孟九笙与刚才那个人不同。
孟九笙不再过多地解释,而是忍着经脉脏腑传来的隐隐刺痛,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周明凯的魂魄凌空一点。
周明凯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收进了符篆当中。
虽然已是废棋,但终归是这场百年阴谋的亲历者与受害者,还是得早点送走。
只是想到连横可以“死而复生”,孟九笙又不敢随意超度他。
万一......
孟九笙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她盘膝调息片刻,脸色才略微好看了些。
她知道微生间墨虽暂时退去,但青芜河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沈姑娘。”
孟九笙看向沈云岫:“你与这青芜河地脉绑定百年,可曾感应到河底深处,除了维持阴婚契约的阵眼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沈云岫凝神回想,血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有,在河床最深处,淤泥之下,确实一直存在着某种东西。”
它很安静,几乎与河底死寂融为一体,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感到刺痛和渴望的波动。
而周明凯也一直有意无意地阻止她靠近那片区域。
孟九笙眼神一凛,“带我去看看。”
沈云岫点头,魂体化作一道轻烟,率先没入漆黑如墨的河水中。
孟九笙深吸一口气,运转残存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避水隔阴的护罩,握紧已恢复温润的断岳毫,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阴寒刺骨,即便有护罩隔绝,那股沉淀了近百年的怨煞与死寂气息依旧无孔不入。
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沈云岫魂体散发的微弱幽光在前引路。
她们下潜了约莫二三十米,已接近河床。
这里水压增大,光线全无,四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只有水流偶尔拂过护罩的细微声响。
沈云岫停在一片覆盖着厚厚淤泥的河床前,伸手指了指下方:“就在这
孟九笙凝聚目力,并指在断岳毫笔杆上轻轻一抹,笔尖亮起一点柔和的清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滑腻腥臭的淤泥,灵力向下渗透感知。
淤泥之下约一米处,她的灵力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非石非玉的屏障。
清理掉更多淤泥后,那东西露出了部分真容。
那是一块约莫半人高,不规则的长方形黑色石板,材质似石似铁,触手冰凉彻骨,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
石板的大部分依旧深埋在更下方的河床岩层中,只露出顶端一部分。
而就在这露出的部分正中,并非预想中的邪阵符文或供奉之物,而是刻着几行清晰的字迹。
那字迹并非刀凿斧刻,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烙印在石板内部,透过黑色材质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微光,在漆黑的水底显得格外诡异夺目。
孟九笙凑近细看,清光照亮了字迹。
最上方,赫然是孟妩渊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看到这个名字和八字的瞬间,孟九笙只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仔细看去,石板下方,还有数行更小的,排列奇异的铭文,并非当今文字,而是一种几近失传的殄文,专门用于记载禁忌之术或沟通幽冥。
孟九笙前世曾因机缘接触过少许,此刻拼尽全力辨认,连蒙带猜,勉强解读出其中断续的意思。
“以至亲之怨煞为引,地脉阴河为炉。”
“百年煅烧,淬其魂菁。”
“逆改命轨,嫁接……”
最”
有些字体缺失,一部分又浸染在污浊中,实在难以辨认完整含义。
但结合上方孟妩渊的生辰八字,孟九笙隐约可以猜出大概。
这石板,并非简单的标记或阵眼,而是一个定向的,长期作用于命格魂魄的嫁接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