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箭者哼都没哼便扑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瞬间打乱了家丁们的阵脚。
他们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冷峻如冰、杀意沸腾的脸(赵范),和一个眼神锐利、弩箭已再次上弦的影子(陈硕)。
四人前后夹击,瞬间将包围圈撕得七零八落。赵范的灵越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刀光所至,无一合之将,或斩首,或穿心,干净利落。
陈硕在外围游走,连环弩点射那些试图逃跑或绕后的家丁,箭无虚发。元霸和姜玮则抓住机会,奋力向前冲杀,与赵范汇合。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院子里的十名家丁,连同之前被杀的五名门卫和那个女人,总计十六具尸体。
横七竖八地倒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鲜血汩汩流淌,将石板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赵范看着地上家丁的尸体,甩了甩短刀上沾着的血珠,对陈硕道:“检查床底暗格,银子带走。”
又转向元霸和姜玮:“元霸、姜玮,清理痕迹,准备撤离!目标,小孤山!”
“是!”三人凛然应命。
陈硕迅速撬开床板下的暗格,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着十锭官制银元宝,每锭百两,共计一千两。
他扯下床幔,将银锭包好背在肩上。
元霸和姜玮冲进其他的厢房里,将常林剩下的三名妻妾全部斩杀,一个不留,留下来必有后患,也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赵范将藏在院外的王老憨叫过来,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回家好好过日子。王老憨捧着银子跪倒在地,跟赵范磕了三个响头。
一是谢他活命之恩,其他家丁全部斩杀,唯独留他一条性命。
二是赵范不但没杀他,反而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这二十两银子相当于他在常家干五年的工钱。
王老憨谢恩之后,转身离去。
赵范又命人将关押在后院,常林抢来的女人全部放走。
片刻后,四人带着银两,从常家正门走了出去,找到了拴在隐蔽处的马匹。
天光已然大亮,君原村开始有了更多早起活动的村民,隐约的说话声和炊烟袅袅升起。
四人翻身上马,赵范一马当先,陈硕紧随其后引路,元霸和姜玮断后。
四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君原村,沿着山道,朝着西北方向的小孤山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晨露,卷起一路烟尘。
小孤山与大孤山相距不算太远,中间只隔着几道山梁和一条峡谷。四人全是快马,又心急救人,一路几乎毫不停歇。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已然可见小孤山那险峻秀奇、林木葱郁的山影。比起光秃秃、以岩石为主的大孤山,小孤山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但也意味着地形更为复杂,植被茂密,容易隐藏埋伏。
在山脚下的一处溪流旁,四人勒住马匹,将马牵到林中隐蔽处拴好。接下来是山路,马匹不便通行。
“侯爷,现在怎么办?”陈硕看着眼前莽莽苍苍的山林,问道。他虽对周边地形熟悉,但对小孤山土匪的具体巢穴位置,却并不清楚。土匪的窝点通常极为隐秘,不是本地人或长期打交道者,很难找到。
赵范也在观察地形。
小孤山山势连绵,沟壑纵横,没有向导,盲目搜索如同大海捞针,而且极易暴露行踪,陷入被动。
正当几人皱眉思索之际,陈硕忽然耳朵一动,低声道:“侯爷,有人!从山上下来的,一个人!”
众人立刻隐蔽到树后岩石后,屏息凝神。果然,不多时,山道转弯处,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半旧不新的土布短褂,腰间别着把柴刀,肩上还扛着捆干柴,看起来像个早起下山卖柴或办事的山民。
然而,当赵范借着渐高的日头,看清那汉子的面容时,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精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弧度。
“是他?”赵范低语。
陈硕等人闻言,也仔细看去,随即也认了出来——这汉子,竟是当初铁头山的匪首之一,韩老六!
铁头山,是早些年被赵范荡平的另一个匪巢。这韩老六当时是铁头山的三当家,为人颇为油滑,见势不妙,在赵范攻破山寨前就带着几个心腹溜之大吉,之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在这里撞见!
看韩老六这副打扮和行进方向,似乎是要下山去附近的集镇?他为何会出现在小孤山?是投靠了鲁大海(或王一臂)?还是另有所图?
赵范心思电转。这韩老六,或许正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