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没有立刻回应团藏的哭诉。
他眉头紧锁,脸色沉凝如水,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团藏的伤势,紧接著,他又看向旗木朔茂那张平静的脸,缓缓开口询问道:“旗木朔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何要对团藏长老动手————还下此重手。”
画面中。
根部基地深处的石室里,灯火昏黄。
团藏褪去了上衣,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医疗忍者治好。
他没有吭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而那只独眼里翻涌的寒光,毫不掩饰。
好像刚才在走廊里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团藏根本不是他。
油女龙马就站在他身后,墨镜遮住了双眼,脸上的表情也一贯看不出什么波澜。
团藏已然重新变回了那个阴鷙而冰冷的根之首领。
脑海里反覆浮现出那抹银光,短刀掠过时的寒意,男人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还有向日斩求救羞耻。
团藏咬得牙关发响。
“旗木朔茂————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等这件事了结,看老夫如何炮製你。”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用根的渠道,挖出旗木朔茂这些年在战场上做过的每一次选择,挑出任何一个可以抹黑的决策,製造舆论。
虽然团藏不清楚这个梦境的旗木朔茂为何还活著。
但是团藏觉得,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即便是这个世界,他对付旗木朔茂应该同样手拿把掐。
“————大人。”
龙马匯报导:“今日之事闹得如此之大,旗木朔茂又声称握有证据。”
“刚刚我们不跟著他们一起去盯著点,到时候会不会给大人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团藏冷哼了一声,心里全是对日斩性格的把握,讥讽道:“龙马,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猿飞日斩那个老匹夫”
“他这个人,优柔寡断,顾全大局,最看重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团藏说到这里,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他甚至能想像到日斩拿著菸斗,嘴里喊著为了木叶的样子让旗木朔茂忍辱负重,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旗木朔茂手握证据不假,但那些证据能说明什么”
“最多最多,指向根的失策,牵连不到老夫的身上。”
团藏篤定,这件事只要到了猿飞日斩手中,他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猿飞日斩自会亲自替他找藉口。
说完这番话,团藏靠著椅背缓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龙马,声音竟然难得温和了几分。
“对了,龙马。”
“刚才————是你把日斩带来的吧”
他那会光顾著逃命,哪还顾得上看清猿飞日斩从哪里冒出来。
但那时龙马的身影紧隨其后,这答案並不难猜。
油女龙马微微低头。
“是,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嗯,干得不错。”
团藏点了点头,眼中是满意的神色油女龙马的忠心和机警再次得到了验证。
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得力且懂分寸的下属,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只维持了片刻。
团藏脸色一沉,冷声问道:“对了,龙马,根组织的人,今天都去哪了为什么整个基地,空无一人”
提到这里,团藏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今天所有的狼狈,归根结底,不正是因为基地里一个能用的手下都没有吗
但凡有几个精锐在附近,就算挡不住旗木朔茂,至少也能拖住他几息,或者製造混乱,让自己有转圜的余地。
何至於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最后还要靠猿飞日斩救命,在下属面前丟尽脸面
【叮!来自志村团藏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观眾席上。
团藏前后反差,让不少人连表情都不需要调整,基本上全都是人无语到极致的嫌恶。
兜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
【叮!来自药师兜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大蛇丸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里透出玩味,戏謔道:“呵呵,老师,看起来,我们的团藏长老,对您可是依赖得紧呢。”
猿飞日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手里握著的菸斗停在半空,烟雾在他面前散开,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团藏在梦境中的表现,不仅將其自身的卑劣无耻暴露无遗,更是让他感到顏面尽失。
【叮!来自猿飞日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一旁的纲手也没放过他。
“哼,现在知道难受了”
“要我说,团藏这个老匹夫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错事,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老头子,你要负首要责任。”
自来也在旁边搓了搓手,当和事佬劝道:“喂,纲手,少说两句————”
自来也其实也对团藏和老师颇有微词。
但是猿飞日斩现在就在身边,落井下石,终归不好。
大蛇丸显然不打算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居然赞同了纲手的说法。
“纲手说的没错,你看,团藏完全不担心会被老师处置呢。”
猿飞日斩这次彻底沉默了,无法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
纲手和大蛇丸的话刺耳,然而都是事实。
在现实中,他对团藏难道不正是如此吗
一次次顾全大局,一次次为了木叶稳定————换来的,却是团藏一次次越界。
猿飞日斩闭了闭眼,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团藏说得对。
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自己”確实不会对团藏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叮!来自猿飞日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600!】
木叶几人这边的爭论,声音並未刻意压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些话清清楚楚传到了一旁雨隱二人组耳中。
长门听完,目光缓缓偏转。
他没有去看屏幕,而是將视线落在猿飞日斩身上,轮迴眼微微眯起。
长门的眼底闪过寒意。
弥彦的死,小南的泪,雨隱的血————
这些东西,究竟有多少,是因为顾全大局被轻描淡写地放过
他忽然明白,团藏能在木叶庇佑下做出那么多事。
是因为还有一只大手一直在替他遮风挡雨。
挡得久了,脏水就全淌到別人身上了。
【叮!来自长门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小南坐在他旁边,没有出声。
她不需要说话,长门的想法,她都懂。
画面中。
油女龙马俯首匯报导:“大人,您忘了吗。”
“昨天,您亲自下令,將基地內所有可调动的精锐,全部外派。”
“去收集关於大蛇丸近期动向,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的详细情报。”
“该项命令是最高优先级,要求三天內必须有初步成果。”
啊是他下的命令
为了对付大蛇丸
这倒符合他的心態。
“自己”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
然而,全部派出去,这也太重视了吧
区区大蛇丸而已,有必要吗
团藏皱起眉说道:“就算全部外派,基地基本的守卫后勤呢”
“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按理来说,就算外头人手紧,也该留下一层层暗哨与巡逻。
然而现在,除了龙马,连半个人的呼吸都没有。
团藏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个解释,依旧牵强。
“大人,根组织现在人手本就严重不足。”
“您昨天是下了死命令,要求不惜代价,动用一切可用力量。”
“所以————”
龙马没有把话说完。
正是因为团藏的严苛命令,加上组织本就捉襟见肘的人力,才导致了基地此刻的空虚。
这口锅,似乎得团藏大人自己背。
“人手————严重不足”
团藏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独眼里浮起难以置信。
根组织会缺人
这在他认知里简直荒唐。
在村外,忍界有太多战爭孤儿。
他们没有依靠,没有归处,只要给一口饭,给一把手里剑,就能被打磨成好用的工具。
在村內,每年忍者学校毕业,也有不少想加入暗部的新生忍者。
这些都是根的潜在来源,毕竟,想进暗部,绕不开来根镀金。
根组织明面上可是“暗部培训部门”。
在团藏的世界里,根就是木叶的阴影面。
阴影从来不缺消耗品。
他只需要挑选、筛除、洗脑,怎么会缺人
“是的,大人。”
油女龙马没有反驳他的震惊。
“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
“近些年来,木叶忍者学校的毕业生,志愿加入暗部的人数持续下降。”
“很多优秀的苗子,毕业后都选择加入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团藏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加入了什么”
油女龙马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依旧看不清。
“旗木朔茂所领导的————晓组织。”
“晓组织”
团藏霍地转过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在现实里由各国s级叛忍组成,意图收集尾兽的危险组织————
在这个梦境里,居然在木叶公开招募忍者,还抢走了根的兵源
他之前確实在这个梦境的卷宗里看到过关於木叶晓组织的消息。
此刻龙马亲口说出来,忽然想起晓组织在这个世界,是直属火影的特殊战术部队。
在他的世界里,晓组织是危险的僱佣兵组织,理论上,和五大国都不对付。
而在这里,却扎根木叶,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和根组织竞爭
“是的,大人。”
油女龙马点头。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
“不仅如此,木叶孤儿院在药师野乃宇的管理下,近年来也加大了对战爭遗孤的收容和庇护力度,我们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顺利获取新鲜血液。”
“上次,组织好不容易从边境收集到的一批资质不错的孤儿————”
龙马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还没运回基地,就被千手绳树带著一队千手一族的忍者强行接管,送去了孤儿院,我们的人没能拦住。”
团藏彻底懵了。
信息量太大,衝击太强。
【叮!来自志村团藏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600!】
人才被晓组织抢走,孤儿被孤儿院和千手一族截胡。
团藏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滑稽到可笑的画面一一他在阴影里伸手抓人,结果光明处有人比他先一步,把人抱走,还顺手给他关上门。
这不是抢,这是在撅他的“根”啊。
他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昨天梦境里的自己仅仅因为几个孤儿被大蛇丸带走,就气得直接踹门,甚至闹到火影办公室了。
那恐怕不只是几个孤儿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根组织当时能得到的极其宝贵的新鲜血液。
梦境中的自己那是真的急眼了。
油女龙马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把更残酷的部分说出口。
“本来,依靠现有的力量和多年的底蕴,组织还能勉强维持运转。”
“但是,之前针对旗木朔茂驻守的天地桥营地的那次行动“我们损失非常惨重,折损了不少精锐骨干。”
“自那以后,组织的人手就陷入了严重不足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