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山缓缓转过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那是委蛇以女媧神土所造的第三批人。他们曾今帮助大禹治水,为象雄王建城,不眠不休,不畏寒暑。”
他顿了顿,喉咙微涩。
“可他们必须吃人,只有啃食直系血亲的血肉,才能苟活。”
阿瑶静静望著他。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郑远山没有追问她从何知晓这些秘辛。郑家世代镇守崑崙,有些尘封的往事,到了该现世的时刻,自然会浮出水面。
他转身走向那辆灰白色的越野车。
“跟上,我带你们找入口。”
十台乌尼莫克紧隨灰白车后,在荒原上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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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地貌悄然更迭。
戈壁的黄沙渐渐被稜角锋利的石头取代,石块像是刚从山体崩裂剥落,青灰色的大块岩石横亘在前方,车队只得绕行。
气温开始骤降。
那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寒气,顺著骨缝往里钻,刺骨蚀心。
车窗內侧凝起一层薄霜,阿瑶抬手用袖口擦去,转瞬又被新的白霜覆盖。林涧瞥了一眼,將车內暖气开到最大,挡风玻璃依旧蒙著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海拔还在持续攀升。
五千四百米。
五千五百米。
捲毛开始昏昏欲睡,陈最每隔十分钟便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眉头紧锁。
“你不是命硬得很吗”陈最低声打趣,“这会儿怎么不逞强了”
捲毛连贫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虚弱地瞪了他一眼。
阿瑶凝望著窗外。
一片冰塔林赫然出现在眼前。
並非她想像中规整的尖锥模样,这里的冰塔形態怪异,有的如蛰伏的凶兽,有的像斜插地上的断剑,断口参差狰狞。
阳光穿透冰层。
澄澈至极的幽蓝在冰柱间流转,光束层层折射,整片冰塔林像一个深邃的蓝深海,静謐得令人心悸。
太静了。
连呼啸的山风,都刻意绕开了这片禁地。
车队在冰塔林边缘缓缓停稳。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也不是无法通行,而是在这片天地间,“路”本就不存在。冰柱之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脚下的那层薄雪,踩上去竟然没有留下半分脚印。
郑远山从灰白车上走下。
白老爷子拄著拐杖缓步上前,立在他身侧:“確定是这里”
郑远山没有回答。
他解下腰间繫著的红绳,轻轻托在掌心。
红绳是六股丝线交缠编织,收尾处垂著流苏,被把玩的微微起毛,却依旧洁净,无半分褪色。
他对著前方冰脊,微微躬身。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著难以察觉的沙哑:“六十年了,阿爸,儿子来看你了。”
风,骤然停了。
不是渐缓,是剎那间停掉的。
郑远山將红绳系在冰脊突出的冰棱上,动作缓慢而郑重,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之后,他直起身,缓缓后退一步。
那根冰棱,极轻地晃了一瞬。
郑远山转过身,神色已恢復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入口就在冰脊之下。”
“六十年一轮迴,今年,恰好是它开启的日子。”
他环视眾人,目光沉冷:“你们想清楚,进去之后,能不能活著回来,没人能保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