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老，”同序伸出双手躬身与老太爷握了握，老太爷虽未起身，也是直起身体两手接住，“同序啊，好久不见。”并亲热轻拍他手背。同序过问了老太爷身体康健，始终都是弯着腰。
“方艏，”鲜衣因着便装，没与他行筠礼，却也是两手递上恭敬与他握握。在场没有何家其他重要人物，唯鲜衣一男儿了，“鲜衣，”同序微笑伸出一手与他握握。
至于鲜衣身后顾妞，看都没看，不过鲜衣姑妈也一样，都没给到眼神，女眷一般都不在同序眼里。
何家一直是他方同序“死忠臣”，像老太爷何仲明那是同序爷爷的“四大将”之一，之后何家渐渐势力崛起，也始终不敢越他方家之先。就这二三年光景，方同序大沉大浮，何家新生代激进起来，个别开始不把他方家看在眼里了。——何家第四代里，最耀眼的何鲜衣就有此趋势。上回，他不漂亮地拿下沪地嚒。
同序坐下来与老太爷聊着，他不发话，鲜衣等也不敢坐。
或者也有点故意，故意晾着鲜衣。
鲜衣始终保持谦逊的微笑，他是无所谓喏。但，他身边的顾妞可“有所谓”！
一开始看见这人的“惊震”已然过去，再大的“仿佛上辈子纠缠过的宿命感”又如何，他不鸟自己一眼也没啥，但，都不让坐着，像个傻子一旁站着看着他们聊——就不像话了。
顾妞在外头基本是“讲规矩”的，事实，根本也没人教她“讲规矩”，尽管她对再远一些的事儿稀里糊涂，模模糊糊，但，这点是肯定的，她没有“家教”。她在她哥跟前都是能闹就闹，能赖就赖，她哥本就纵容她，不会教她怎么“为人”。
之后，她“出了云潭来到人间烟火”里，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也是她瞎琢磨着建立起来的“应对之道”。基本还是“见人她就是人，见鬼她也是鬼”。
看看，现在这个“方什么艏”可能关很大很大，但是实在不咋地，都站着呢，你聊的起来？
既然对方是鬼，她何必为人？
顾妞安静站了会儿，一抿嘴，左手拍了下鲜衣手背，小声“我去上洗手间。”
鲜衣却反手捉住她手握住，扭头看她，微笑也轻声“稍等一会儿。”很温柔，是安抚。
而后，鲜衣大方牵着自己的姑娘望向方同序，“抱歉方艏，您来正好有件事想请您高抬贵手，老虎是我挚友，他有什么事得罪了您，我也愿承担。”
“鲜衣！”太直白了，老太爷都喊了声，眼里都是“不妥”。虽说这次方同序来，老太爷也有意为老虎“求求情”，希望同序放老虎一马，别这么“穷追不舍”按着搞。但，怎么都不该像鲜衣这样“挑衅”一样地提出来。
“哦，怎么承担。”同序丝毫不惊，挑眉一问。他眼里，鲜衣这些都还是“玩泥巴”一样的孩子，有点自以为是的本事，不足挂齿。
鲜衣依旧有礼有节，“您开条件。”太夯了！敢跟方同序这么直白怼的人，世上不多吧。
同序像狮王，他含笑慢慢靠向沙发椅背，两手十指交握放在前，睨着鲜衣，一点头，“有种。”
事实是，同序不知道，鲜衣的“有种”才不是为了他，
他一进场，鲜衣对身旁顾妞的反应就极其敏感！
顾妞对方同序那短暂的失神与紧张，让鲜衣警铃大作！
对，这么“有种”也是一种“手段”，本来方同序对自己的“冷落”不让坐看来已经惹烦顾妞了，再来这么一下——明示目前他揪着老虎不放，而且，如此“傲慢”……估计，顾妞对他不仅仅是烦厌了，依顾妞“好胜心”，她该恨这个“一眼万年”的枭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