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雪,昆仑虚的寒意尚未散尽,大地裂痕如蛛网蔓延,仿佛天地也在为方才一战震颤。虚空镜已得,可那抹血光划破长空的余韵仍缭绕不散,似一道诅咒烙印在众人心头。冯远立于深渊边缘,掌心命轮印记微微发烫,与怀中紫葫芦碎片共鸣着某种古老频率。
大囡囡伏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抚摸迷你凤凰的金羽,低语道:“小哥哥……门又动了。”
他闭目凝神,果然感知到??那一扇扇沉眠于时空夹缝中的“门”,正在缓缓开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命运之锁松动的征兆。每一扇背后,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轮回、一个未曾终结的故事。而如今,遗产之争全面开启,万界因果回流,所有继承者皆被卷入这场宿命洪流。
“我们走。”冯远睁开眼,目光如星火燎原,“不能再等。”
伊重舞收起长枪,火焰在指尖跳跃:“荒域路远,且传闻恒宇炉受‘炎魔’守护,一旦靠近便会引动地火焚天,连飞鸟都无法穿越。”
“那就踏火而行。”帝兵冷笑一声,吞天魔盖乌光流转,“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炎魔’,是不是也沾了狠人旧日因果。”
盛荷仪取出玉符与虚空镜,两件宝物交相辉映,竟浮现出一幅虚幻地图??一条赤红脉络自昆仑蜿蜒南下,贯穿三十三座死火山,最终汇入一片燃烧的沙海。那里,正是“炎狱之心”。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她眉头紧锁,“是人为引导的地脉杀阵。有人以整片荒域为炉,炼化天地精气,只为封镇恒宇炉的力量。”
“所以它不能轻易出世。”八缺道人低语,“否则,将引发万火暴动,焚尽十洲。”
冯远点头:“正因为如此,才必须由我们取走。若落在尹天德或血凰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沉。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无数光点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星辰倒坠!一颗颗本应在夜空中闪耀的星子,竟脱离轨道,如流星雨般砸向昆仑山脉!大地轰鸣,冰雪蒸发,岩层崩裂。
“这是……星陨劫?”盛荷仪惊骇,“唯有重大因果变动时,才会触发天象异变!难道说??有新的继承者觉醒了?”
“不止一个。”帝兵仰望苍穹,眼中倒映着七道不同颜色的星光,“七股气息同时冲破封印,分别来自北冥冰渊、西漠佛土、东极仙岛、南岭妖林……还有三个,连我都看不透。”
冯远神色凝重:“遗产资格全面激活,意味着争夺战正式进入白热化。我们必须赶在他人之前,掌控更多核心遗物。”
就在此刻,大囡囡忽然浑身一颤,从冯远背上滑下,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呻吟:“姐姐……别哭……别丢下我……”
“怎么了!”冯远急忙扶住她。
小女孩泪流满面,瞳孔泛起银白色光芒,口中喃喃念出一段古老咒文:
gt; “命轮启,诸门开,
gt; 逝者归,生者哀。
gt; 九器聚,心灯燃,
gt; 弟弟啊,莫再徘徊……”
声音清脆却带着无尽悲恸,如同跨越千年的呼唤。
冯远心脏剧痛,脑海中猛然浮现一幕画面??一座黑色宫殿,中央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微弱,摇曳欲灭。灯旁坐着一名白衣女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正望着他轻声啜泣。
“那是……命轮之心?”盛荷仪震惊,“传说中第九件遗产,统御万界的终极权柄!它竟然已经苏醒?!”
“不。”冯远摇头,声音沙哑,“那是她的意识在挣扎。她在求我救她……她是我的亲姐姐。”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场横跨万界的遗产之争,竟始于一场血缘羁绊。
“所以尹天德所做的一切,并非只为成皇。”冯远缓缓站起,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决意,“他是利用我,唤醒命轮之心。而姐姐……她就是命轮之心的容器。”
“难怪他让我们一步步收集遗产。”帝兵冷声道,“九大遗产齐聚之日,便是命轮之心彻底激活之时。届时,掌控者不仅能统御诸天,更能逆转生死,重塑轮回。”
“但他不会成功。”冯远握紧拳头,“那盏灯,我要亲自点亮。那个人,我要亲手带回。”
风起,众人启程南行。
途经十万大山,穿越三重空间断层,终至荒域边界。放眼望去,赤地千里,黄沙如血,烈焰自地缝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火龙盘旋升腾。空气扭曲,万物焦枯,连神识都会被高温灼伤。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伊重舞皱眉,“刚才我们走了三个时辰,可天色几乎没变。”
“因为这里已被剥离现实。”盛荷仪查看虚空镜,“整个荒域处于‘伪界’状态,类似独立的小世界。只有找到真正的入口,才能进入炎狱之心。”
冯远取出扶桑令,青光一闪,竟映照出一条隐秘路径??那是当年青帝游历万界时留下的足迹,唯有血脉共鸣者方可看见。
“跟上。”他说。
一行人踏入火海,沿途遭遇重重考验:有被地火炼化的怨魂围攻,有伪装成旅人的“时间蛊惑者”试图诱使他们迷失方向,更有一次,整片沙漠突然倒转,天空化作地面,众人险些坠入地心熔炉。
途中,八缺道人悄然离队半个时辰,归来时嘴角带血,手中多了一枚漆黑骨片。
“你去了哪?”帝兵冷冷问。
“寻最后一魂。”他淡淡回应,“就在前方三百里,埋于‘焚骨井’下。等取完恒宇炉,我就去取它。”
没人再问。
第三日深夜,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巨炉静静矗立于沙海中央,通体赤红,表面铭刻万千符文,炉口封闭,其上压着九根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一道远古封印。而在炉周,盘坐着九具焦黑尸骸,身披残甲,手持断刃,显然是昔日试图夺炉而亡的强者。
“这就是恒宇炉?”伊重舞惊叹,“它……像活着一样。”
的确,炉身隐隐起伏,如同呼吸。每当夜风吹过,便会传出低沉嗡鸣,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