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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死灰色。
他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嚣张的话,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指着许夜和武曌叫嚣的话。
他想起自己站在周世杰身后,狐假虎威的样子。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几个守卫,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扑通!”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些守卫们,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小隶,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恐惧,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跪,可膝盖僵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围观的群众,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地上,忽然抬起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骂,那模样又狼狈又可笑。
青衫书生捡起地上的折扇,却发现扇骨已经摔断了。
他看着那断了的扇骨,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那个女的……该不会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五公主。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的女人,真的是五公主。
江湖客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
卖糖葫芦的老汉呆呆地看着武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还在看热闹,还在等着看这几个人倒霉,心里一阵后怕。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想起自己方才说,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今日算是栽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抱孩子的妇人忽然惊呼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牵连。
她这一跑,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些围观的群众,纷纷作鸟兽散。
挑担子的货郎扛起担子就跑,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捡起烟袋杆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群里。
转眼之间,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世杰,那一地跪着的守卫,那个还站着的小隶和许夜几人。
周世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用那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末将周世杰,拜见五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
城门口,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沉重,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守卫,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满脸横肉的守卫,此刻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而那个站着的小隶。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他的双腿剧烈地抖动着,抖得像筛糠,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濒死的蜡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还有那一句不断回响的话。
她是公主。
她真的是公主。
她真的是五公主!
他方才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她是骗子。
他嘲笑她的衣着。
他让人动手抓她。
他……
小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一只被扔进冰窖里的鸡。
他想求饶,想哭喊,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必死的局面,可他的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吃瓜群众,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听着那句“拜见五公主殿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骂过她……我说她是骗子……我……”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青衫书生站在那里,手里的断扇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喃喃道:
“原来……原来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后怕。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江湖客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敬畏与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位姑娘方才说她是五公主……咱们还不信……现在……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道:
“不对!按照大周律法,凡是见到皇室成员者,需下跪行礼!咱们……咱们还没跪!”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对对对!律法有规定!”
“快跪下!快跪下!”
“别说了,快跪!”
那些方才还站着发愣的吃瓜群众,此刻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挑担子的货郎扔下担子就跪,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扔掉烟袋杆子,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起跪下,那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她却顾不上哄,只是低着头。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跪得比谁都快。
他一边跪,一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让你嘴贱!
让你说什么血光之灾!
这下好了,灾星是你自己!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无珠……”
一时间,城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
从城门洞到路边,从守卫到百姓,从老到少,从男到女,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作响。
只有那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许夜几人,依旧站着。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周校尉,看着那个浑身抖成筛糠的小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畅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方才这些人,还对她冷嘲热讽,还把她当成骗子,还等着看她倒霉。
现在,他们全都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皇室的威严。
可这份威严,是父皇给的,是这身血脉给的,不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看了一眼许夜。
那个墨衣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武曌收回目光,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周世杰,淡淡道:
“起来吧。”
周世杰浑身一震,连忙磕头道:
“末将不敢!”
武曌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本宫让你起来。”
周世杰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武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跪了一地的百姓身上。
那些百姓感觉到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武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百姓如蒙大赦,纷纷抬起头,却不敢起身,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武曌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起来。”
那些人这才慌忙站起身来,可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城门口,依旧一片死寂。
……
四皇子府邸。
书房内。
周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卷书已经翻在同一页上,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在等。
等消息。
那个年轻人说数日之后会抵达商城。这几日,他派出去的人一直守在城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城的可疑之人。
他要知道武曌什么时候回来,要知道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出现。
“殿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压低了声音的呼唤。
周珩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书卷“啪”地合上: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探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殿下,城门口传来消息,五公主已经进城了。”
周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卷,那上好的绢帛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的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腾地燃烧起来。
“进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