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下醒转,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便将劫镖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都与孔前辈说了。”
“孔前辈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程武叹了口气,
“他知道万镖头重伤逃去,害怕那三人会赶尽杀绝,到镖局去斩草除根,便亲自连夜赶往东福镖局查看。谁料赶到时,万镖头和夫人早已双双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小女儿。孔前辈见她孤苦伶仃,实在可怜,便将她带走,收为弟子,悉心抚养长大。”
“当孔前辈离开镖局时,还特意到账房翻开了账簿,查明了这趟镖货的货主是谁。”
程武看向站在一旁的常天岚,
“之后便带着在下和年幼的万姑娘,一同前往常家庄,同时将万镖头夫妇的死讯,全都向常庄主说了,希望常庄主体谅镖局的惨状,不再追究镖银的赔偿。”
“岂料常庄主宅心仁厚,非但一口答应,还另赠了一笔银两给在下,叫我拿去做些小生意,以后莫要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程武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程某那时大为感动,便干脆恳求常庄主,让我留在庄里做个下人。便是做牛做马,程某也是心甘情愿!自此之后,程某在常庄主的谆谆开导下,洗心革面,再没做过一件坏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直到近日,忽听得烈焰修罗要到陈家庄寻仇一事。常庄主知道内里必有蹊跷,怀疑那个烈焰修罗便是长大成人的万姑娘,遂带着我匆匆赶来,想看看个究竟,也好帮万姑娘一把,揭露这两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程武话音方落,厅中又是一阵骚动。水灵儿杏眼一抬,眸光如利剑般直射向路沉沙和陈昆二人,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此时此刻,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谁料路沉沙竟忽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简直是无稽之谈!哈哈!无稽之谈!”
他猛地收住笑,双目圆睁,扫视着满厅群雄,“这样凭空跑出两个人来,一搭一唱,胡说八道,瞎编乱造一番,这算是什么证据?莫说是路某不服,便是场中众位英雄好汉,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陈昆也连忙附和,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作镇定道:“这位姓程的朋友,你说与陈某本是知交,但陈某想来想去,搜肠刮肚,就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阁下!”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阁下的这番话,若是想要让人相信,便请再拿些真凭实据来!光凭这张嘴胡言诬陷,算是什么大丈夫行径?”
“你……你这个衣冠禽兽!”程武被这番狡辩气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他戟指指着陈昆,怒声骂道,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待老子先劈了你这个伪君子,为民除害!”
说罢,程武便要提气冲将出去。
水灵儿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你生气个什么?凡事总逃不出一个理字,且看他们还能如何狡辩。”
陈昆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角眉梢却淬着化不开的鄙夷,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明晃晃地剜向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