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被冻在了冰雪里。大雪封山,断了食物。山里的野兽,也熬不住了。平日里躲在深山老林里的猛兽,此刻都被逼了出来。它们在雪地里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黑熊醒了。本该在洞里冬眠的黑熊,被飢饿扰了清梦。洞里存的野果、坚果,早就吃光了。雪下得太大,找不到一点食物,它只能从冬眠的洞里爬出来,在雪地里游荡。
黑熊的身子笨重,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掌印。雪没到它的肚子,走起来很慢,却带著一股逼人的凶气。它的眼睛是黑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亮。那是飢饿的光,是凶狠的光。
它低著头,用厚重的熊掌扒开雪层,寻找埋在力,熊掌冻得通红,却依旧不肯停下。
饿,太饿了。
连黑熊都填不饱肚子。它顺著山坡走,穿过松林,越过石滩。闻到一丝活物的气息,它就会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静静聆听。然后,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在伺机而动。在这白茫茫的大山里,任何活物,都是它的食物。野猪也出来了。一群野猪,拱著雪层,寻找地下的草根。它们的嘴坚硬,能拱开冻硬的土地,却也抵不住刺骨的寒冷。
野猪的身上沾著雪,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成群结队,在山里游荡。它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风雪太大,隨时可能遇到天敌,也隨时可能遇到飢饿的同类。
狼的踪跡,藏在雪地里。狼群是最狡猾的。它们不轻易露面,只躲在林子里,趴在雪堆里,盯著外面的一切。狼的脚印很轻,很小,一串一串,沿著山沟延伸。它们在等待机会。
等待落单的小动物,等待受伤的野兽,等待一切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狼的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绿光。在这不见天日的雪天里,那绿光,像是鬼火,嚇人得很。
谁也没想到,大雪天里,还会有蛇。山里的蛇,大多该钻进洞里冬眠。可这场雪下得太急,太突然。有些蛇没来得及躲进深洞,只藏在浅土层里,藏在乱石堆下。雪水渗进土里,冻住了土层,却也在石缝里留下了一丝暖意。
被惊扰的蛇,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是蝮蛇,是寸白蛇,是山里最毒的蛇。它们的身子冻得僵硬,爬得很慢,在雪地里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跡。雪是白的,蛇是黑褐相间的,格外显眼。
它们蜷缩在石头下,躲在断木旁,一动不动。像是冻僵了,又像是在等待猎物。有人说,大雪天的蛇,最毒。冻了半宿的蛇,性子最烈,咬一口,就是致命的。
它们不主动攻击,却也绝不留情。雪落在蛇的身上,很快就把它盖住。只露出一点蛇尾,在雪下轻轻摆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路过的野兽,若是不小心踩上去,蛇会瞬间抬头,狠狠咬下去。
毒液注入体內,再强悍的野兽,也会在雪地里挣扎片刻,然后一动不动。蛇就趴在猎物身旁,靠著猎物的体温,熬过这刺骨的寒冬。还有一些蛇,藏在被雪掩盖的巨坑里。
坑底不冷,还有一丝地气。它们盘在坑底的草丛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坑口被雪封著,暗无天日。只有当雪层塌陷,有东西掉下来,它们才会瞬间甦醒,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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