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蹲下身,用手指细细摸索。
果然,在“魔头”那一侧的底座下,摸到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拔出匕首,沿着缝隙一撬——
“咔哒。”
一块石板弹开,露出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用油纸包着的信件。
沈炼快速翻阅,大部分是黑水教与各地势力的往来书信——有马六甲荷兰商馆的,有暹罗某位亲王的,甚至还有倭国某个大名的。
但最底下那封,让他瞳孔骤缩。
信封是上等的羊皮纸,火漆印还没干透,印纹是一弯新月托着星辰——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的私印!
拆开,信是阿拉伯文写的,沈炼看不懂全部,但几个关键词他认识:“火炮……战术……东西夹击……瓜分明国……”
“好家伙。”
沈炼倒吸一口凉气,“黑水教的手,伸得够长的!”
他迅速将信揣入怀中,刚盖好暗格,祭坛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祭坛!有人动了祭坛!”
几十个黑袍武士举着火把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巫师,脸上覆着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沈炼心知不妙,转身就往溶洞方向跑。
“想走?”
青铜鬼面巫师冷笑,声音嘶哑得像金石摩擦,“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手一挥,身后涌出数十个“人”——如果那还能叫人的话。
这些人眼泛红光,皮肤青黑,嘴角流着涎水,动作却快得诡异。
他们不拿兵器,赤手空拳就扑了上来,指甲又长又黑,闪着幽光。
“药人死士!”
沈炼心里一沉。
他见识过“勇武膏”的厉害,吸食过量会让人丧失神智、力大无穷、不惧疼痛。
眼前这些,显然是黑水教用特殊方法培育的“终极兵器”。
“砰!”
一个药人一拳砸在祭坛石柱上,石屑纷飞。
沈炼侧身避开,短刀顺势划过对方咽喉——没用!
那药人喉头喷出黑血,却像没事人一样,反手抓向他的面门。
“砍头!”
沈炼大吼,同时身形急退。
又有三个药人扑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沈炼被逼到祭坛角落,眼看就要被合围——
“沈头儿!接住!”
溶洞方向传来王二狗的吼声。
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抛了过来。
沈炼接住一看,是格物学堂特制的“掌心雷”!
鸡蛋大小,铁壳上有个拉环。
他毫不犹豫,拉环一扯,往药人堆里一扔。
“轰——!!”
火光迸射,铁片四溅。
三个药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开了个大洞,黑血汩汩涌出。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娘的,这都不死?!”
王二狗看傻了。
“走!”
沈炼趁机冲出包围,与王二狗等人汇合。
二十人沿着绳索飞速上爬。
底下,青铜鬼面巫师暴怒的吼声传来:“追!一个都不准放跑!”
更多的黑袍武士和药人死士涌向溶洞。
“炸绳!”
沈炼爬到一半,下令。
李铁柱掏出最后两枚掌心雷,绑在三条绳索的中段,拉环系在一条细线上。
众人爬上洞口后,沈炼一扯细线——
“轰!轰!”
绳索应声而断,坠入深渊。
追兵被阻在底下,只能咆哮怒骂。
黑水宫正殿。
嵬名承天坐在黑曜石宝座上,听着青铜鬼面巫师的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熔炉炸了三座,火药废了八成,勇武膏全毁了……好,好得很。”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温度就降一分,“明国鼠辈,竟能摸到本座的眼皮子底下……”
青铜鬼面巫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教主,是属下失职……”
“失职?”
嵬名承天缓缓起身,“你当然失职。但更让本座好奇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溶洞密道的?”
他走到殿中央,望向那尊双头神像,灰白瞳孔里闪过诡异的光芒。
“除非……有人泄密。”
话音落下,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袍巫师连滚爬爬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鸽:“教、教主!宝石港飞鸽传书——明军热气球今早升空,窥探我宫!”
“热气球?”
嵬名承天眯起眼睛,“看来,明国那位靖国公,比本座想的还要麻烦。”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也罢。既然他要玩,本座就陪他玩个大的。”
“传令——”
嵬名承天转身,黑袍无风自动,“启动‘血祭大阵’。把那三百个感染血蛊的奴隶,全部放出,让他们去明军营地。”
“再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范·德·维尔总督去信——告诉他,计划提前,明日日落,舰队必须抵达宝石港外海。”
“本座要让他们知道……”
他望向南方,那是宝石港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黑水圣教,不是他们能惹的。”
沈炼带着奥斯曼密信险险逃回,黑水宫核心被毁的消息让明军士气大振。
可次日清晨,营地外突然出现大批行为诡异的奴隶——他们眼泛红光,见人就扑,力大无穷!
更可怕的是,被他们抓伤、咬伤的士兵,半个时辰后也开始出现同样症状……血蛊,真的发作了!
与此同时,海面瞭望塔传来急报:东北方向出现舰队帆影,数目不下三十艘,悬挂荷兰三色旗!
陆上血蛊肆虐,海上强敌压境,苏惟瑾该如何应对这两面夹击?
而沈炼带回的奥斯曼密信中,除了瓜分大明的阴谋外,还提到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黑水教在锡兰深山中,藏有一尊“上古邪佛真身”,若能以“异数之血”献祭,可唤“灭世魔军”!
这“异数之血”,说的难道就是……苏惟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