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些关于共济会、圣殿骑士团、玫瑰十字会的传说,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
“沈先生,”
他忽然转身。
“您学富五车,可曾听过‘保守派’这个词?”
沈一贯一愣。
“保守……派?”
“就是一些既得利益者,害怕改变,拼命维持旧秩序。”
苏惟瑾缓缓道。
“欧洲的金雀花社团,害怕大明崛起改变世界格局,触犯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要‘守护古老秩序’,要‘防止东方巨龙苏醒’。”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轻点那本羊皮日记。
“而他们找到的盟友,就是‘东方的流亡者’——白狄余孽,黑巫师西逃分支。”
“这些人手里有西夏秘术,有……炼丹、火药的知识。”
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是说……”
徐光启声音发颤。
“金雀花和黑巫师勾结,想用咱们大明的火药技术,反过来对付咱们?”
“不止。”
苏惟瑾冷笑。
“他们还要阻止大明发展,阻止格物之学传播,阻止一切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因为一旦大明强盛起来,航海报开,商路四通,他们欧洲那套旧秩序……就维持不住了。”
沈一贯此刻已经听傻了。
他这辈子读的都是圣贤书,何曾想过万里之外,竟然有人处心积虑要遏制大明?
“可……可他们怎么知道大明的动向?”
一个年轻些的学究忍不住问。
“传教士,商人,海员。”
苏惟瑾淡淡道。
“欧洲人在南洋、印度、乃至大明沿海,潜伏了多少耳目?”
“咱们开海禁、造大船、办学堂,这些事他们能不知道?”
他看向徐光启。
“你这几个月译的夷书里,有没有关于欧洲各国政局、军力的内容?”
“有一些,但很零散。”
徐光启忙道。
“葡萄牙正与西班牙争夺海外殖民地;荷兰刚独立,急需开拓市场;英国还在内乱,听说那位女王伊丽莎白手段很厉害……”
“对了,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商人最活跃,几乎垄断了地中海贸易。”
“威尼斯。”
苏惟瑾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沉思片刻,对徐光启道。
“两件事。”
“第一,继续深研这本日记,把能复原的内容全译出来。”
“第二,整理所有关于欧洲政局、军事、科技的资料,编成简报,每月送我一份。”
“学生遵命!”
“还有,”
苏惟瑾目光扫过沈一贯等人。
“今日所见所闻,出此门即忘。”
“若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几个老学究腿都软了。
“下官……下官明白!”
沈一贯带头,几人忙不迭保证。
离开译书馆时,已是傍晚。
苏惟瑾没回王府,而是去了西山大营。
周大山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见他来了,咧嘴一笑。
“王爷,您怎么有空过来?”
“问你个事。”
苏惟瑾走到树荫下。
“当年剿白狄,缴获的那些西夏文书,都放在哪儿了?”
周大山挠挠头。
“大部分运回京城了,存在锦衣卫库房。”
“不过……有几卷特别破的,当时觉得没用,就堆在大同卫所库房里吃灰呢。”
“派人去取回来。”
苏惟瑾顿了顿。
“要快,要隐秘。”
“是!”
周大山虽不明白,但从不问为什么。
回城的马车上,苏惟瑾闭目沉思。
金雀花……黑巫师……白狄……西夏秘术……
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出一幅图。
如果金雀花组织真从黑巫师那里得到了火药配方,甚至……更危险的东西呢?
超频大脑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火药配方,黑巫师可能有。
但更高阶的化学知识、冶炼技术、机械原理……这些,白狄和黑巫师应该没有。
除非——
有人给他们补上了这块拼图。
“陆松。”
他掀开车帘。
“在。”
“查查近几年,有没有欧洲传教士或商人,在西北一带活动过。”
“特别是……接触过白狄残余势力的人。”
“是!”
马车驶入京城时,华灯初上。
苏惟瑾望着街市上熙攘的人群,心里却沉甸甸的。
大明正在崛起,就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雄狮。
可暗处,已经有人磨好了刀,准备好了锁链。
那就来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躲在暗处的老鼠先掐灭光,还是我先……把你们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金雀花”组织的真面目初现端倪,竟是一个横跨欧亚、旨在遏制大明崛起的百年秘密结社!
更令人心惊的是,三日后,大同卫所快马送回那几卷“无用”的西夏残卷,徐光启在清理时,竟从一卷《西夏皇室祭祀录》的夹层里,抖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拉丁文和西夏文双语写着一段诡异的话:“七星连珠之日,地宫之门将启。持有‘异数之魂’与‘真龙之血’者,可获‘穿越时空之秘’。”
而羊皮纸的右下角,赫然盖着一个印章,印章的图案,正是盛开的金雀花缠绕着一柄剑!
与此同时,威尼斯商馆传来密报:当地黑市最近出现了一批“东方古董”,其中一枚玉佩的样式,竟与芸娘随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而售卖者的描述,与白狄西逃队伍中的“乌恩其”高度吻合!
“穿越时空之秘”?
金雀花组织到底知道多少?
他们追捕白狄余孽,真的只是为了火药配方吗?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感到一阵刺痛——这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可怕可能性:他的穿越,莫非并非偶然?
而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金雀花”,难道……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