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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军校大演武,火器惊四夷(1 / 2)

道历七年九月初九,南苑校场。

这天京城的老百姓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往城南涌——谁不想看看靖海王搞的这“千古第一演武”?

校场外头三里地就戒严了,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可挡不住百姓的热情,爬树的、上房的、站车顶的,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

观礼台上更热闹。

左边坐着文武百官,从内阁阁老到六部主事,乌泱泱两百多号人;右边是外国使节团,蒙古的、朝鲜的、琉球的、暹罗的、满剌加的,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葡萄牙人和裹着头巾的阿拉伯商人。

最前排的蒙古使者巴特尔,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穿着镶貂皮的蒙古袍,正跟旁边的朝鲜使臣金成焕嘀嘀咕咕。

“金大人,”

巴特尔撇撇嘴。

“明人就会搞这些花架子。”

“真上了战场,还得看咱们蒙古铁骑的弯刀!”

金成焕是个谨慎人,赔着笑不说话,心里却嘀咕:你们蒙古铁骑去年被周大山揍得满地找牙,这会儿倒装上了。

倒是后头那几个葡萄牙人,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得认真。

为首的叫阿尔瓦雷斯,就是当年在月港跟苏惟瑾打过交道的那个老船长,如今成了葡萄牙驻大明商务代表。

“上帝啊……”

阿尔瓦雷斯用葡萄牙语对同伴低语。

“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可怕……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辰时三刻,三声炮响。

全场肃静。

苏惟瑾陪着小皇帝朱载重登上主阅兵台。

十岁的孩子穿着明黄龙袍,努力板着小脸,可眼睛里的好奇藏不住。

“陛下,”

苏惟瑾微微躬身。

“可以开始了。”

朱载重点点头,脆生生道。

“开始吧!”

号角长鸣。

第一项,线列步兵操演。

五百名虎贲营精锐,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军服,头戴铁盔,肩扛燧发枪,踏着鼓点从东侧入场。

“齐步——走!”

指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叫赵铁柱,原是周大山的亲兵,如今已是千总。

他嗓子亮得吓人,一声令下,五百人“刷”地抬腿,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立定!”

“哗——”

五百人同时顿步,尘土扬起三尺高。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低呼。

巴特尔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蒙古勇士虽然悍勇,可要这么整齐划一,还真做不到。

“举枪——”

赵铁柱再吼。

五百支燧发枪同时举起,枪口斜指前方,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第一排——放!”

“砰!!!”

一百支枪齐射,白烟弥漫。

三十丈外的木靶子上,瞬间多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段击,轮番不停。

枪声如同爆豆,硝烟遮了半边天。

等五轮射击结束,那些木靶子已经成了筛子。

阿尔瓦雷斯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圣母玛利亚……他们的装填速度,比我们快至少三成!”

第二项,龙骑兵机动。

三百骑兵从西侧入场。

这些骑兵与众不同——马是好马,人却背着火铳,腰里还挂着马刀。

“目标——前方土丘!冲锋!”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

冲到土丘前五十步,突然全部下马。

动作快得眼花缭乱:拴马、列队、举铳,一气呵成。

“放!”

“砰砰砰……”

土丘上的草人靶子被打得碎片横飞。

打完一轮,骑兵们又翻身上马,绕场半周,再次下马射击。

如此反复三次,最后一次甚至表演了马上射击——虽然准头差些,但那架势够吓人。

巴特尔坐不住了。

蒙古人最骄傲的就是骑射。

可眼前这些明军,骑马能冲锋,下马能列阵,马上马下都能放铳……这还怎么打?

他旁边那个年轻些的蒙古副使,脸色已经白了,用蒙古语小声说。

“台吉,他们的马……好像比咱们的跑得快?”

“闭嘴!”

巴特尔低吼,可心里也在打鼓。

第三项,工兵作业。

这个最枯燥,可也最让懂行的人心惊。

一百工兵推着十几辆怪模怪样的车子进场。

车上装着木板、铁件、绳索。

指挥的工兵把总一声令下,工兵们就像变戏法似的,在一条三丈宽的壕沟上,用一刻钟架起了一座木桥。

桥刚架好,又一队工兵推着几门小炮过桥,在对面快速构筑起一个简易炮垒——挖壕、堆土、架炮,前后不到两炷香时间。

“这速度……”

兵部尚书王琼拈着胡须,喃喃道。

“若是实战,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炮口就顶到鼻子底下了。”

压轴大戏来了。

炮兵实弹射击。

二十四门火炮被推上场。

最小的只有碗口粗,最大的那三门——好家伙,炮管比人腰还粗,得用八匹马拉着。

徐光启亲自下场指挥。

这位年轻的钦天监博士兼格物大学教习,今天换了身武官服,看着有点别扭,可指挥起来却有模有样。

“目标——正北三里,土山!”

他举起红旗。

炮手们紧张操作。

新式火炮都装了“炮瞄具”——其实就是个简易的标尺和照门,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黑科技了。

“一号炮位——装填完毕!”

“二号炮位——完毕!”

……

“二十四号炮位——完毕!”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红旗猛地下劈。

“放!”

“轰轰轰轰——!!!”

二十四门炮同时怒吼,大地都在震颤。

观礼台上不少人吓得一哆嗦,几个文官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三里外那座五丈高的土山,瞬间被烟尘吞没。

等烟尘散去——

土山没了。

原地只剩个焦黑的大坑。

死寂。

足足沉默了十息,观礼台上才“轰”地炸开。

“天爷!这是什么炮?!”

“山……山都给轰平了?!”

“神威!此乃神威大炮啊!”

外国使节团那边,更是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