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使臣金成焕直接跪下了，面朝阅兵台磕头。
“天朝神兵，威震四海！下国……下国永世臣服！”
琉球、暹罗等南洋小国的使者，也跟着跪了一片。
蒙古使者巴特尔没跪，可腿在抖，嘴唇发白。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炮要是轰在草原上，多少帐篷够它炸？
葡萄牙人阿尔瓦雷斯最识货。
他抓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用母语飞快地对同伴说。
“记下来！全部记下来！炮管长度、口径、射程、装填时间……上帝，他们的火药配方一定改良过！爆炸威力比我们的强至少五成！”
他猛地转头看向主阅兵台，眼神复杂。
那个年轻的靖海王，正负手而立，神情平静，仿佛刚才轰平一座山只是随手为之。
演武结束，已近午时。
苏惟瑾陪小皇帝回到观礼台，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都看到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是大明的新军。”
“他们手里的火器，是大明格物之学的成果。”
他目光扫过外国使节团。
“大明愿与各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茶叶、丝绸、瓷器，都可以买卖；学问、技术，也可以交流。”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但若有谁，妄图用‘锁链’扼制大明，妄图阻止华夏崛起——”
他指向校场上那二十四门还在冒烟的火炮。
“这钢铁洪流，就会告诉他，什么叫螳臂当车！”
满场肃然。
小皇帝朱载重适时开口，童声清脆。
“朕……朕希望天下太平，大家都做好朋友。”
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效果出奇的好。
不少使节眼眶都湿了，连称“陛下仁德”。
午宴设在南苑行宫。
气氛缓和了许多，各国使节轮番上前敬酒。
蒙古使者巴特尔也来了，端着酒杯，脸色还有些不自然。
“靖海王，”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今日演武，让外臣大开眼界。”
“不知……不知贵国的火器，可否售卖？”
这话问得直接，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谁不想买这种神兵利器？
苏惟瑾笑了，抿了口酒。
“卖，当然可以卖。”
巴特尔眼睛一亮。
“不过——”
苏惟瑾放下酒杯。
“最新式的燧发枪和红衣大炮，乃国之重器，恕不外售。”
“但旧式的火绳枪、虎蹲炮，倒是可以商量。”
他顿了顿，看向阿尔瓦雷斯。
“葡萄牙朋友想要，也可以。”
“用硝石、硫磺、铜料来换，或者……用造船的技术图纸换。”
阿尔瓦雷斯心里一凛——这位靖海王，胃口不小啊！
但面上还是堆笑。
“一定，一定转告我国国王。”
宴席散后，苏惟瑾回到王府，陆松早已候着。
“王爷，各国使节回到驿馆后，都在暗中联络咱们的人。”
陆松低声道。
“朝鲜想买一百支火绳枪，暹罗要五十支，琉球最少，只要二十支。”
“蒙古那边……巴特尔私下找了晋商乔家的人，想用五百匹战马换三十门虎蹲炮。”
“卖。”
苏惟瑾干脆道。
“火绳枪按五十两一支，虎蹲炮一千两一门。”
“记住，卖出去的火药减配三成威力，炮弹也要做手脚——射程减两成。”
陆松会意。
“是。”
“另外……葡萄牙的阿尔瓦雷斯，宴后去了城西的教堂，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咱们的人盯梢，发现他见了个人。”
“谁？”
“一个欧洲传教士，叫利玛窦。”
“三年前来的大明，一直在江南活动，最近才到京城。”
苏惟瑾眼睛眯了起来。
利玛窦？
这个名字，在他另一个记忆里，可是鼎鼎大名。
“盯紧他。”
苏惟瑾淡淡道。
“还有，查查这个利玛窦，跟‘金雀花’有没有关联。”
“是！”
夜深了。
苏惟瑾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南苑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今晚有很多人会睡不着。
火器一亮相，世界的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金雀花、黑巫师、奥斯曼……暗处的敌人，不会坐视大明崛起。
“那就来吧。”
他轻声自语。
看是你们的阴谋快，还是我的火炮快。
窗外，秋月正明。
而万里之外的威尼斯，某座豪华府邸的地下密室，几个披着黑袍的人，正围着一封信低声议论。
信是从东方来的，用密文书写。
为首的老者看完，沉默良久，才用拉丁语缓缓道。
“大明已经造出了超越时代的火炮。”
“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可是长老，”
一个年轻人迟疑道。
“‘钥匙’还没凑齐，‘门’也还没找到……”
“那就去找！”
老者厉声道。
“动用一切力量！”
“在东方巨龙彻底苏醒前，我们必须打开那扇‘门’！”
烛光摇曳，映出墙上悬挂的徽章——
盛开的金雀花，缠绕着一柄染血的剑。
大演武震慑四方，军售策略初显成效。
可葡萄牙使者阿尔瓦雷斯秘密会见传教士利玛窦，而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传教士，竟比原时空提前二十年出现在大明！
更蹊跷的是，三日后锦衣卫暗中搜查利玛窦在京城暂居的客栈，在其行李中发现了一本《坤舆万国全图》手稿——图上不仅精确标注了欧亚非各洲，还在大明西北贺兰山位置，用红笔画了个醒目的圈，旁边用拉丁文标注：“Hicportaest”（此处是门）。
与此同时，撒马尔罕传来急报：马文才的商队在布哈拉失去踪迹！
最后的消息是他们追踪那伙佩戴金雀花胸针的欧洲商人进入了沙漠，此后便音讯全无。
而在他们失踪的地点，当地牧民称那几天夜里，看见沙漠深处有“七颗星星同时亮起”的奇观！
七星连珠的异象，竟在贺兰山万里之外的中亚沙漠重现？
“门”究竟指的是什么？
利玛窦来华，真的只是为了传教吗？
马文才的商队是生是死？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感到一阵刺痛——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恐怖的方向：那个“金雀花”组织要找的“门”，恐怕远不止是贺兰山地宫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