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茹收剑,抹了把汗走过来。
“夫君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苏惟瑾从丫鬟手中接过披风,给她披上。
“天冷,别着凉。”
王雪茹咧嘴一笑。
“妾身结实着呢!倒是夫君,整日伏案,身子才该多动动。来,陪妾身过两招?”
苏惟瑾失笑。
“我可打不过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柄木剑,陪她走了几式。
王雪茹的剑法是在边关跟老兵学的,没那么多花架子,招招实用。
苏惟瑾虽有超频大脑能预判动作,但身体素质跟不上,十几招后就气喘吁吁。
“夫君这身子骨,得练!”
王雪茹收剑,一脸认真。
“好,练。”
苏惟瑾笑着应下。
沈香君在东厢的书房里算账。
她如今帮着打理“云裳阁”的部分生意,账目做得清清楚楚。
见苏惟瑾进来,忙起身。
“王爷。”
“坐。”
苏惟瑾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账本。
“这个月盈余不错。”
“是。”
沈香君微笑。
“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玻璃器,卖得很好。就是……关税涨了些。”
“该涨。”
苏惟瑾道。
“奢侈品,就该多收税。这些银子,可以用来修路、办学。”
他看向沈香君,这女子聪慧通透,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
“香君,你在风月场待过,见多了人心叵测。”
“如今咱们家树大招风,外头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比我清楚。”
沈香君神色一肃。
“妾明白。王爷放心,府里府外,妾会帮着芸娘姐姐看紧。”
“辛苦你了。”
最后是陆清晏。
这姑娘住在最僻静的南厢,屋里陈设简单,只有满架的书。
她正在灯下抄经,字迹娟秀工整。
苏惟瑾敲门进来时,她慌得差点打翻砚台。
“王、王爷……”
“不必多礼。”
苏惟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抄的经卷看了看。
“《金刚经》?怎么想起抄这个?”
陆清晏低着头。
“求个心安……也为王爷祈福。”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愧疚。
陆炳的事,始终是她心里的结。
苏惟瑾轻叹。
“清晏,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这两年你在府中安分守己,大家都看在眼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陆清晏眼圈红了。
“谢王爷宽宥……”
“听说你字写得好,”
苏惟瑾转移话题。
“我想请你帮个忙。”
“王爷请吩咐。”
“格物大学要编一套蒙学教材,需要人誊写清样。”
苏惟瑾道。
“你愿不愿意接这活儿?有酬劳的。”
陆清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光彩。
“妾……妾愿意!”
她知道,这是王爷在给她机会,让她能有自己的事做,不再像个罪臣之女般活着。
从南厢出来,已是亥时三刻。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清辉洒满庭院。
苏惟瑾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那轮明月,久久不动。
家国天下。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
可真要担起来,才知道有多重。
“夫君,”
芸娘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给他披上件厚披风。
“夜深了,回屋歇吧。”
苏惟瑾转身,握住她的手。
这双手因常年操持家务,已有些粗糙,却温暖实在。
“芸娘,”
他轻声道。
“若有一日,我要去做一件极危险的事……你会怪我吗?”
芸娘身子一颤,抬头看他。
月光下,她眼中水光潋滟。
“妾嫁夫君那日就说过——嫁夫随夫。”
“夫君在前方劈波斩浪,家中自有妾等守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只是……请夫君答应妾,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
“承志和安宁,不能没有爹爹。”
苏惟瑾心头一热,将她揽入怀中。
“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而立,谁也没再说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偶尔穿过檐角,发出呜呜的轻响。
而就在这时——
“咻!”
一支响箭突然从府外射入,钉在廊柱上!
箭尾绑着个小小的竹筒。
苏惟瑾瞳孔一缩。
芸娘吓得脸色发白,却强忍着没叫出声。
护卫们迅速围拢过来。
陆松匆匆赶到,取下竹筒,检查无误后递给苏惟瑾。
筒里是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腊月初七,月圆之夜,七大古都,星图将现。”
字迹潦草,用的是……拉丁文!
苏惟瑾攥紧纸条,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正圆。
而遥远的西方,某座古城的地下密室里,几个披着黑袍的人,正围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文。
星图上,七颗血色星辰,正缓缓连成一线。
家庭温情慰藉了疲惫的身心,长子承志的天真提问更让苏惟瑾坚定了改革的初心。
然而一支突如其来的响箭,用拉丁文传递的诡异讯息,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腊月初七,月圆之夜,七大古都,星图将现”——这分明预告着一场涉及大明七大古都的、与星象有关的巨大阴谋!
金雀花组织究竟要在七大古都做什么?
所谓的“星图”又是什么?
更令人心悸的是,三日后钦天监紧急来报:根据最新观测,腊月初七那夜,天空将出现罕见的“七星连珠”异象,而七星连珠的投影轨迹,恰好覆盖北京、南京、西安等七座古都!
这与羊皮地图、拉丁文密信的信息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外卫从七大古都同时发回急报:各地都观测到有可疑人员,在古都的标志性建筑(如北京天坛、南京紫金山、西安大雁塔等)附近,进行秘密的测绘与标记!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金雀花组织,正在七大古都布局一个以“七星连珠”为触发条件的、前所未有的大阵!
而距离腊月初七,仅剩不到一个月!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预警:这一次的敌人,要动的恐怕不是土地、不是税赋、不是舆论,而是……大明的龙脉国运!
他该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破掉这个横跨万里的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