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李强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
“李秘书,孙处长派你来是对你的信任。”陈不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手将那个文件夹和笔记本都拿了回来。
“可你连最基本的记录都做不到,这让我怎么相信,到了北京你能协助我完成这次汇报?”
他把文件夹抱回自己怀里,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看李强的神情,却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废物。
“算了,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理会李强。
这几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人。
它彻底否定了李强此行的全部价值和意义。
你不是来监视我的吗?你不是来敲打我的吗?
可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你连给我当个记录员的资格都没有。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强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发作,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他想离开,可这是他的任务。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东海到保定,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对李强来说,变成了漫长的公开处刑。
陈不凡再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发出单调的轰鸣。
当广播里传来“保定站”即将到达的通知时,李强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车厢。
火车缓缓停稳。
陈不凡睁开眼睛,拎起自己的帆布包,随着人流向车门走去。
李强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再也没有了来时那副“钦差大臣”的派头,反而像个犯了错的小跟班。
走下火车,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李强一眼就看到了接站的人。
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周围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车旁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穿着军绿色的呢子大衣,没戴帽子,头发剪得很短,身姿笔挺,表情严肃。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陈不凡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子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经过严格训练才能养成的,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李强看到那两人,立刻小跑了过去,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吴班长,辛苦了,辛苦了!让您二位久等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一道浅浅疤痕的男人,连看都没看李强一眼。他的视线越过李强,直接锁定了后面拎着帆布包,神情平静的陈不凡。
“你就是陈不凡?”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李强碰了个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转身介绍:“陈总工,这位是钱部长的警卫员,吴东,吴班长。”
陈不凡没有理会李强的介绍,他看着那个叫吴东的男人,平静地开口。
“我就是。”
吴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立下大功的技术专家,更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押送的犯人。
他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陈不凡手里的帆布包上。
“东西,带来了吗?”
陈不凡还没回答,吴东旁边的那个更年轻的警卫员,已经不耐烦地伸出手。
“拿来吧,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