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栋筒子楼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周彩彩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语文课本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了原地。
是她爹的声音!
还有她哥!
他们怎么找来了?
张兰也是一惊,随即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一把将周彩彩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门口的方向就骂了回去:“谁啊!大半夜的在p;陈不凡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轻轻拍了拍周彩彩冰凉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站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平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妈,彩彩,你们待在屋里,别出去。”
陈不凡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朝楼下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落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这紧张的夜里,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楼道里,已经有几户邻居探出了头,对着楼下指指点点。
陈不凡走到楼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男人正堵在门口,满脸凶相。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敦实,皮肤黝黑,脸膛紫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他就是周彩彩的父亲,周大山。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二十出头,长得跟周大山有七分像,手里还拎着一根扁担,眼神凶狠,正是周彩彩的哥哥,周长河。
看到陈不凡下来,周长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扁担就冲了上来。
“狗娘养的,你就是陈不凡对吧,就是你拐了我妹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那根浸了桐油的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陈不凡的脑袋砸来。
这一击要是砸实了,绝对是开瓢的下场。
楼道里传来邻居的惊呼声。
陈不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脸淡然。
就在扁担即将及体的瞬间,陈不凡动了。
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势大力沉的一击,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周长河的手腕。
“你……”
周长河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动弹不得,刚想发力挣脱,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手腕处传来。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
陈不凡只是轻轻一拧。
“啊——!!!”
周长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疼得跪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长河!”
周大山大惊失色,冲上来想扶儿子,却被陈不凡一个冷冽的眼神逼停在原地。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周大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进屋说。”
陈不凡松开周长河的手腕,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周大山一眼,自顾自地转身,捡起地上的扁担,一步步走上楼。
周大山看着跪在地上抱着手腕惨嚎的儿子,又看了看陈不凡那不紧不慢的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他本来是带着一肚子火气来找场子,准备把这个拐走女儿的“野男人”打个半死,再拖去见官。
可现在一个照面,自己这边最能打的儿子就被废了!
对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爹……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周长河疼得龇牙咧嘴,哭喊着。
周大山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他扶起儿子,跟在陈不凡身后,走进了这个让他女儿名节尽毁的“贼窝”。
一进门,周大山就愣住了。
屋里窗明几净,摆设虽然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更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客厅里那崭新锃亮的一套“三转一响”!
永久牌的自行车,锃光瓦亮,比他们村长家的那辆还新!
蝴蝶牌的缝纫机,泛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那上海牌的手表和红灯牌的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