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倒把,搞封建迷信活动?”
陈不凡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呓语。
他这副平静到冷酷的模样,与周围炸了锅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了,完了!”王建国厂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是计委的刘主任!一定是他!这是政治手段!不凡,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挖倒我们啊!”
搞封建迷信!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别说是国家级研究所了,整个红星厂都要被立刻查封,所有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脱层皮!
钱国强三位老泰斗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当年,他们就是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打倒,被下放。好不容易在陈不凡这里看到了科学的曙光,看到了国士重生的希望,结果,熟悉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了下来!
“陈……陈主任……”钱国强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是我又连累大家了……”
他以为,是自己这个“戴罪之身”的身份,给红星厂带来了灭顶之災。
“冲你来的?”
陈不凡终于开口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不。”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们不是冲着钱老你,也不是冲着我们搞什么‘封建迷信’。”
陈不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般锁定了赵铁柱。
“他们只是……级别不够,看不懂而已。”
什么?
级别不够?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赵铁柱也是一怔,下意识地问:“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陈不凡淡淡道,“一群连微观粒子谐振和压电效应都理解不了的人,自然会把科学当成巫术。一群只懂得倒买倒卖批条的人,自然会把战略物资采购,当成投机倒把。”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彻骨的冰冷与霸道。
“他们错就错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来揣测一件他们根本没资格接触的事情。”
“走。”陈不凡理了理衣领,迈步向外走去,“去市局。”
“啊?去市局?”王建国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拉住他,“不凡,不能去啊!这就是个圈套,你一去就回不来了!我们得赶紧给周将军打电话,只有军方能……”
“军方?”陈不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建国后面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带着一丝失望,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厂长,时代变了。”陈不凡缓缓说道,“以前,我们是寻求庇护。现在,我们是制定规则。”
“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一件事。”
“在东海市,我陈不凡,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王建国,径直对赵铁柱下令:“备车!你跟我去。另外,把那部红色的电话,带上。”
“是!”赵铁柱虽然也不明白,但陈不凡的命令就是天,他一个立正,转身飞奔而去。
……
半小时后,东海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新上任的市局局长孙海彪,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局长,人已经扣下了,审讯也开始了。那俩小子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厂里采购,有介绍信。”
“介绍信?”孙海彪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红星厂的介绍信现在就是一张废纸!告诉审讯的人,给我加大力度,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承认自己是搞封建迷信,是想复辟牛鬼蛇神!”
他很清楚,这次行动的命令来自哪里。
那可是京城计委的通天人物!
只要办好了这件事,扳倒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不凡,自己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名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局……局长!不好了!那个……那个陈不凡,他……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什么?”孙海彪猛地站起身,非但不怕,反而狞笑起来,“来得好!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我还愁怎么抓他呢,正好,给我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