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月儿缓缓转头。当她看见魏哲,黯淡的眼眸瞬间迸出一丝光亮,却又迅速熄灭。
“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嗯,我回来了。”
魏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
月儿却像被蝎子蜇了般猛地缩回去。
“别碰我!”
“我身上好脏……好痒……”
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
“哥,月儿好疼……每天晚上,都有好多小虫子在咬我……我抓,我挠,可是还是好疼……”
她边哭边更用力地抓挠自己,白皙的皮肤瞬间又添几道新血痕。
魏哲的心,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凌迟。
他猛地抓住月儿不住抓挠的双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月儿,哥回来了。哥会治好你。”
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宛如深冬的寒潭。
他看见了床头随意丢弃的那个小巧瓷瓶。
他拿起来,拔开塞子,凑近一闻。
一股甜到发腻的味道涌入鼻腔。
是“西域香膏”,也是要了无数人性命的“催命符”。
他死死攥住瓷瓶,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辛胜!”他对着门外低吼。
“末将在!”
“查!”
“所有跟这香膏有关的人!从宫里到宫外!从活的到死的!全都给我挖出来!”
魏哲的声音不高,却蕴着一股能将人撕成碎片的疯狂。
“一个不漏!”
“诺!”
辛胜眼中同样燃起怒火,沉声领命而去。
魏哲重新坐回床边。
他不再顾忌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揽入怀中,如童年时那般,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月儿。”
“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来,哥就带你去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在魏哲低沉的嗓音中,月儿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魏哲低头凝视着她布满泪痕与血痕的小脸,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发髻上最后一根完好的玉簪取下。
然后,他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门外,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拖拽得狭长,宛如一头自地狱归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