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犹豫了(1 / 2)

岳鹏举彻底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一丝后怕。

他心悦诚服地抱拳躬身,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末将……明白了!”

“是末将思虑不周,只贪功冒进,险些误判军情。”

“将军深谋远虑,洞悉敌酋肺腑,末将佩服!谨遵将军将令!”

他这才真正领会到,为何马肃能以沉稳之姿,坐镇这北方雄关,令武镇南这等名将也难越雷池。

一个时辰之后。距离居庸关约四十里,一处背风的荒凉高坡上。

夜风更疾,卷着沙砾,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武镇南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立在山坡顶端的一块巨岩之旁,身上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地望着居庸关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那里只有关墙上依稀的灯火。

像几颗冰冷的星辰,没有任何大军出关追击时应有的火把长龙与喧嚣。

一名斥候队长从坡下快步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有些模糊:

“禀王爷!我军伏兵于黑松林、鹰嘴崖两处要道,已潜伏逾一个时辰,严密监视关内动静。”

“至今……居庸关方向毫无出兵迹象,关门紧闭,只有常规哨骑在关外十里左右巡弋,并无深入追击之态。”

武镇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若有人此刻能近观,便会发现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眼中最后一丝隐约的、复杂的期待。

那或许是期待敌人中伏,以一场反击的胜利来稍稍挽回颓势,或许是期待一个值得的对手来验证自己撤退途中布下的杀招。

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了。

只剩下冰冷的阴沉,比这塞外的夜风更寒。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两支藏于险要、屏息凝神、准备给予追兵致命一击的精锐。

此刻如同暗夜中张开的、却无人触及的弓弦,空悬着,蓄满了力,却无处释放。

马肃……果然没有上当。

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这份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拿捏,让武镇南在感到挫败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凛然。

“知道了。”

武镇南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向居庸关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黑暗和关墙上冷漠的灯火从视野中彻底抹去。

“传令。”

他对着黑暗中侍立的传令亲兵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冷硬,砸在呼啸的风里。

“黑松林、鹰嘴崖伏兵,撤。按第三预案,交替掩护,返回主力序列。”

“是!”亲兵领命,迅速退入黑暗。

武镇南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是他折戟沉沙的硌石原,也是他未能诱敌成功的居庸关。

一次败绩,一次落空的谋算。

但他挺直的脊背并未有丝毫弯曲。

撤退,是为了更稳妥的进攻。

谋算落空,则提醒他对手并非庸才。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