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影开始“恢复”——它们身上缠绕着金色爆米花碎屑，动作变得卡顿，像加载过量的老旧电脑。
克罗姆的“开心果号”又发射了一轮“欢笑爆米花”，然后调转船头，用屁股对着黑影——船尾打开，喷出大量彩带和亮片。
“附赠派对礼花！别客气！”克罗姆大笑，“迷雾小队，掩护撤离！”
马尔科姆的小队从侧翼切入，发射烟雾弹——规则烟雾，能干扰扫描。
三十秒后，所有单位撤到安全距离。
黑影们没有追击。
它们站在原地，身上的爆米花碎屑慢慢消失，然后它们重新围成一圈，但中央已经空无一物。
它们似乎“困惑”了几秒，然后——
——七个黑影同时抬头，看向星空深处的某个方向。
然后，它们的身影开始淡化，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一点点抹除。
几秒后，全部消失。
星空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废墟表面那片规则崩解的区域，像伤疤。
“开心果号”与“绣花针号”对接。
克罗姆从气闸舱钻出来，身上还沾着爆米花屑。
他给了诺拉克一个熊抱——差点把诺拉克的规则防护服勒出裂缝。
“怎么样？我的新玩具不错吧？”他得意地展示手臂上的操控面板，“不仅能撒爆米花，还能喷、放 dis 球、以及——看这个按钮——‘紧急 k 歌模式’，会用全频段广播唱跑调的情歌，理论上能让任何严肃的敌人怀疑人生。”
塔莉亚抱着召回信标走过来，表情复杂：“谢谢。但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
“惊喜才是精髓！”克罗姆拍拍她肩膀，“而且我有通知——我在出发前给林奇发了条信息，写着‘准备收快递，礼物很大’。他没告诉你们？”
所有人看向林奇投影。
林奇干笑：“我以为是克罗姆又要寄按摩椅样品过来……谁知道是艘会撒爆米花的船。”
隔离罐里，小意外的光芒恢复稳定。
它“看”着塔莉亚手中的信标，小声问：“……它还好吗？”
塔莉亚将信标连接到一个临时容器——其实是个改装过的水族箱，李维在里面布置了模拟规则环境的发光水草。
她释放婴儿。
柔和的白光在水族箱中凝聚，重新形成婴儿轮廓。它比刚才明亮了些，但依旧虚弱，蜷缩在水草间，像在沉睡。
“生命体征稳定。”塔莉亚检查数据，“但自我定义被抽走了37%，需要时间恢复。好消息是钥匙碎片完好，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诺拉克松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碎片了。一个觉醒的小意外，一个休眠的婴儿。”
“而且我们知道怎么唤醒其他碎片了。”林奇投影调出刚才的记录，“婴儿最后那句‘你不是监护人’是关键。它识别出塔莉亚没有监护人的权限特征——说明这些碎片被设计成只响应‘监护人’或‘监护人授权’的唤醒指令。”
“但小意外是怎么觉醒的？”克罗姆问。
所有人看向小意外。
小意外想了想，传递信息：“……伤疤的规则波动……像摇篮的心跳……我听了很久……慢慢就醒了……”
“所以自然共鸣也能唤醒，但需要极长的时间和特定环境。”塔莉亚总结，“我们没有那个时间。需要找到‘监护人授权’的替代方案。”
马尔科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建议先撤离。虽然黑影消失了，但这里可能还有监控。”
众人同意。
“开心果号”打头阵，“绣花针号”居中，迷雾小队的潜行艇殿后，组成编队驶离贝塔-三废墟。
返航途中，林奇投影在“绣花针号”驾驶舱里召开临时分析会。
“现在我们整理一下情报。”他投影出思维导图：
已知：
1. 七个钥匙碎片，寄宿在七个规则生命体（或雏形）中。
2. 小意外（碎片#7）已觉醒，位于我方保护下。
3. 规则婴儿（碎片#3）已回收，但休眠，位于我方保护下。
4. 剩余五个碎片位置已知，状态不一，有的可能正遭遇危险。
5. 监护人留下的“幻影程序”在狩猎碎片，目的可能是回收或销毁。
6. 唤醒碎片需要“监护人授权”或长期自然共鸣。
7. 72小时倒计时（可能更短）后，秩序维护办公室会带着更高权限回来。
待解决：
1. 如何获得“监护人授权”的替代方案？
2. 如何安全唤醒并回收剩余五个碎片？
3. 如何在时间限制内进入试验场#7、启动追踪器、找到地球？
4. 如何应对随时可能回归的监护人本人？
克罗姆举手：“关于第一点，我有个歪主意——既然监护人不在，我们能不能伪造他的授权？”
“怎么伪造？”塔莉亚问。
“用那个婴儿的碎片啊！”克罗姆指着水族箱，“它被黑影识别为‘回收目标’，说明它身上有监护人的标记或权限残留。如果我们提取一点点样本，分析特征，然后让小意外模拟……”
林奇眼睛一亮：“就像用真钞的防伪特征去印假钞！虽然违法，但我们是修复宇宙，应该算紧急避险？”
诺拉克皱眉：“但抽取婴儿的规则样本可能会伤害它。”
“……可以。”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看向水族箱。
规则婴儿不知何时“醒”了。
它没有睁眼，但传递出清晰的意识波动：
“抽取……没关系……我想帮忙……”
它的光芒微微波动，分离出一小团光点，只有沙粒大小，飘向塔莉亚。
塔莉亚小心接住，放入分析仪。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这是……‘监护协议子密钥’的残留。”她盯着数据，“每个碎片被创造时都被植入了这个，作为身份认证。正常情况下，只有持有完整母密钥的监护人才能激活碎片。但我们有了这个样本——”
她看向小意外：“——你可以尝试反向推导，模拟出‘母密钥特征’吗？不需要完整，只要够像就行。”
小意外沉默片刻，然后：“……可以试试……需要很多计算……”
“李维和啾啾在阿尔法-一基地，他们能帮忙。”林奇说，“我们返航，集中力量破解这个。”
编队加速驶向阿尔法-一。
途中，诺拉克和塔莉亚在驾驶舱里短暂休息。连续的高压行动让两人都有些疲惫。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诺拉克看着舷窗外流逝的星光。
塔莉亚正在整理数据，头也不抬：“统计概率不高。五个未知地点的碎片回收、模拟密钥破解、进入试验场#7、还要应对监护人和秩序维护办公室——任何一环出错都会失败。”
“……真直接。”
“但。”塔莉亚抬起头，露出一丝罕见的微笑，“我们修过的每样东西，统计概率都不高。生锈的引擎、快散架的星舰、规则崩解的伤疤——最后不都修好了吗？”
诺拉克笑了：“也是。”
后方舱室里，克罗姆正在给马尔科姆展示“开心果号”的其他功能：“看这个按钮，‘紧急派对模式’——按下后全船会变成移动夜店，有闪光灯、气泡机和自动调酒机器人！虽然我们现在用不上，但万一以后要和敌人谈判呢？气氛搞起来，什么都好谈！”
马尔科姆面无表情：“我的潜行艇有‘隐形模式’‘静默模式’‘高速脱离模式’。没有派对模式。”
“那太无聊了！战争也需要娱乐精神！”
林奇投影飘过来，切换成晚会主持人的形象：“各位！为了庆祝首次碎片救援成功，我提议搞个小活动！现在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突破两百万文明单位了，我们随机抽三位，让他们用虚拟形象登船参观怎么样？”
弹幕瞬间爆炸：
“园丁播种者321号”：“抽我抽我！我想看看那个爆米花船的内部结构！”
“第五维度几何体”：“作为高维存在，我很乐意以低维投影形态参与。”
“未知文明#”：“打赏1000规则单位！求参观规则婴儿！我族崇拜新生之光！”
克罗姆大手一挥：“抽！都来！‘开心果号’的厨房还能做宇宙小吃，虽然原材料是压缩饼干和过期果酱，但经过我的创意烹饪——好吧，可能吃了会看见幻觉，但那是特色！”
气氛轻松起来。
但诺拉克注意到，塔莉亚的眉头还皱着。
“怎么了？”他问。
塔莉亚调出一段刚接收到的数据，压低声音：“后方基地传来消息。张雨轩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一些异常——在距离阿尔法-一五十光年的某个区域，规则结构出现了……‘复制’现象。”
“复制？”
“一片原本正常的星空，突然出现了完全相同的副本。像镜子里的倒影，但两个都是真的。”塔莉亚放大图像，“而且复制区域正在缓慢扩张，速度大约每天一光年。”
诺拉克盯着画面：两片一模一样的星云，两串一模一样的恒星，甚至连行星的公转相位都完全同步。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李维说，这种现象在摇篮时代的记录里出现过一次。”塔莉亚看向他，眼神凝重，“那次记录的标题是：《监护人的复制协议测试——用于备份即将格式化的实验场》。”
驾驶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他已经在做备份了。”诺拉克低声说，“为格式化做准备。”
塔莉亚点头：“而且这个复制现象出现在我们计划前往的一个碎片坐标附近。可能不是巧合。”
林奇投影突然切换回战地记者形态，表情严肃：“最新消息！直播间里有观众提供情报——来自一个标注‘前系统维护员’的匿名账号。”
他投影出匿名信息：
“复制协议是监护人最高权限能力之一。他能将一片区域完全复制，包括其中的规则、物质、甚至时间流。原件会进入‘静滞状态’，等待格式化。副本则成为‘备份’，在格式化后用于重建。但有个漏洞：复制过程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会留下短暂的‘规则空洞期’——大约三分钟，期间监护人对该区域的控制力降至最低。”
信息附有一张示意图：复制过程像用剪刀剪下星空，贴在旁边，但剪刀划过的地方会留下短暂的“空白”。
诺拉克和塔莉亚对视。
三分钟。
如果能在复制过程中，冲进那个“规则空洞”……
“我们能偷走原件。”塔莉亚说。
“或者在里面做点什么。”诺拉克补充。
克罗姆凑过来：“比如把碎片偷出来，再留点‘惊喜礼物’给监护人？”
马尔科姆冷静的声音响起：“需要精确计算复制开始的时间、空洞出现的位置、以及我们的突入和撤离路线。误差必须控制在秒级。”
林奇投影开始调取数据：“匿名者提供了更多信息——复制协议通常从区域边缘开始，呈环形向内收缩。空洞会出现在收缩环的前沿。如果我们能在前沿切入……”
计划在返航途中迅速成型。
而阿尔法-一基地已经近在眼前。
星空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在迎接归来的修理工们。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绣花针号”缓缓驶入泊位。
气闸舱打开前，诺拉克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星空。
那两片复制的星云在远方若隐若现，像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宇宙里所有“不该存在”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
“走了。”他说，“修理工该加班了。”
塔莉亚抱起装有规则婴儿的水族箱。
小意外在隔离罐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加油。
克罗姆哼着跑调的歌。
林奇投影切换成工头形象，头戴安全帽，手拿虚拟哨子：
“好了伙计们！休息时间结束！”
“下一站——”
他指向星空深处，那个复制现象发生的方向。
“——去监护人眼皮底下，偷他的宝贝。”
——（第7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