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零强。”塔莉亚说，“而且我们没得选。不拿到这个碎片，就无法伪造母密钥，无法唤醒其他碎片，无法进入试验场#7，无法找到地球。”
克罗姆拍桌子：“那就干！48.7%够高了！我以前用只有30%成功率的引擎跳过黑洞都没死！”
李维看向凯文：“你能提供什么具体支援？”
“第一，我会继续提供实时情报，包括监护人系统的状态更新。”凯文说，“第二，我可以帮你们伪造通行证——用我的权限生成‘系统内部调研小组’的认证，让你们能接近复制区域而不被外围巡逻队拦截。第三……”
它顿了顿。
“第三，如果行动失败，我会尝试启动‘历史记录紧急发布协议’，把监护人的黑历史向全宇宙广播。虽然那之后我肯定会被清理，但至少能让他身败名裂。”
林奇投影鼓掌（虚拟掌声）：“悲壮！感动！各位观众，这就是传说中的‘良心官僚’！虽然形象是台清洁机器人，但灵魂闪耀！”
清洁机器人凯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总之，计划如下：接下来24小时，你们全力收集另外两个碎片的子密钥样本——我会提供坐标，都是相对容易接近的目标。然后李维团队用36小时运算伪造母密钥。与此同时，马尔科姆小队前往复制区域提前部署。41小时倒计时归零时，行动开始。”
它调出详细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最后提醒：监护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异常。他的监控网络无孔不入。所以从此刻起，你们的所有通讯都要加密，所有行动都要假设被监视。我会用一次性频道与你们联系，每次不超过三十秒。”
清洁机器人的蓝光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我的连接要断了。下次联系在……六小时后。祝好运。”
说完，清洁机器人“咔哒”一声，恢复成普通状态，开始在生活区转圈扫地，发出“嗡嗡”声。
众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奇投影打破寂静：“好了伙计们，计划有了，倒计时有了，内应有了。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他切换成健身教练形象，穿着虚拟运动服，手里拿着虚拟哨子：
“——谁去收集另外两个碎片样本？我建议抽签！毕竟这活儿听起来就像‘去邻居家偷wifi密码’，只不过邻居是个可能吃了你的高维存在。”
诺拉克和塔莉亚同时举手。
“我们刚有经验。”诺拉克说。
“而且效率最高。”塔莉亚补充。
李维和啾啾对视，然后说：“我们需要一个人留守操作运算。我和啾啾留下。”
克罗姆举手：“我负责改装一艘更快的船！这次不用爆米花了，要更……隐蔽的。”
马尔科姆的声音：“‘迷雾’小队负责复制区域的侦查和部署。六小时后出发。”
任务分配完毕。
林奇投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说：“那我呢？我总得干点什么吧？总不能一直直播解说……”
李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奇，你的新身体到了。”
“新身体？”林奇投影兴奋，“不是全息投影了？”
“克罗姆修好了你的平板，但……”李维欲言又止，“他加了些……创意功能。你自己看吧。”
他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台……嗯……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一个家用扫地机器人的底盘，上面嫁接了一个平板显示屏，显示屏两侧伸出两只机械臂，机械臂顶端是钳子和吸盘。整体涂装是鲜艳的橙黄色，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林奇2.0——能跑能抓还能扫地！”
林奇投影盯着这台“身体”，虚拟表情凝固。
“这是……什么？”
“移动式载体！”克罗姆得意地介绍，“底盘是扫地机器人改的，最高时速20公里，能爬30度斜坡！机械臂可以抓东西、操作设备，甚至给你自己换电池！显示屏能360度旋转，保证你直播时永远正对镜头！而且——”
他按下底盘上一个按钮。
“咔哒”一声，底盘侧面弹出四个小轮子，整个设备“站”了起来，变成一米二左右的高度，机械臂垂在两侧，像个矮胖的机器人。
“——站立模式！这样你就能和其他人‘平视对话’了！虽然还是比我矮。”
林奇投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的意识数据开始迁移。
全息投影闪烁、消失。
下一秒，扫地机器人底盘上的显示屏亮起，出现林奇的脸——比平板时期多了些动态表情。
机械臂笨拙地抬起，做了个“看我的手”的动作。
然后，扫地机器人底盘开始移动，在生活区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电机声。
“……我能退货吗？”林奇的声音从机器人内置扬声器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
“不能！”克罗姆拍胸脯，“而且这身体有隐藏功能！看——”
他按了另一个按钮。
机器人底盘突然变形——两侧展开小型喷射口，“嗖”地一下悬浮起来，离地三十厘米。
“悬浮模式！让你摆脱地面束缚！”
又按一个按钮。
机械臂顶端的钳子“咔嚓”变成一个小型投影仪，在墙上投出林奇直播间的界面。
“移动投影模式！随时随地开播！”
再按一个按钮。
机器人开始播放音乐——是克罗姆自编的“林奇主题曲”，旋律聒噪，歌词只有一句反复的：“林奇林奇真厉害，扫地直播两不误！”
林奇机器人(暂时这么称呼)停在半空，显示屏上的脸做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弹幕已经笑疯了：
“园丁播种者321号”：“这个形态……很有创意。”
“第五维度几何体”：“从实用角度评价：多功能集成度很高。从美学角度：灾难。”
“未知文明#”：“打赏2000规则单位！求林奇用这个身体跳支舞！”
诺拉克忍住笑，拍拍机器人外壳（手感像塑料）：“至少你能动了。”
塔莉亚检查技术参数：“悬浮系统续航四小时，机械臂承重五公斤，通讯模块升级了，能直连伤疤网络。其实……挺实用的。”
林奇机器人叹了口气：“好吧……总比当平板强。至少现在我能自己拿零食了。”
它操纵机械臂，从桌上夹起一块压缩饼干，送到显示屏前——虽然吃不了，但做出了“吃”的动作。
“那么。”它转向众人，显示屏切回严肃表情，“接下来24小时，诺拉克和塔莉亚去收集样本，李维和啾啾准备运算，马尔科姆去侦查，克罗姆改船，我——”
它悬浮转了一圈。
“——负责用这个新身体直播全过程！毕竟观众们肯定想看看扫地机器人怎么拯救宇宙。”
计划开始执行。
诺拉克和塔莉亚登上另一艘改装过的穿梭艇“绣花针二号”——这次涂装是低调的灰色，克罗姆说“要专业”。
李维和啾啾进入实验室，开始准备巨型运算矩阵。小意外和规则婴儿被安置在矩阵核心，作为“活体参考样本”。
马尔科姆的“迷雾”小队悄然出发，六艘潜行艇消失在星空。
克罗姆钻进他的工作室，里面传出焊接声、敲击声，以及他哼的跑调歌。
而林奇机器人……
它正在学习用新身体直播。
“各位观众，现在是林奇2.0的首次户外直播！”它悬浮在基地外的星空下，机械臂举着虚拟自拍杆（其实只是根天线），“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能飞了！虽然飞得不高，而且续航只有四小时，但——哇啊！”
它突然失控，在空中转了个圈，差点撞上泊位标志。
“抱歉！悬浮平衡系统还在校准！李维说多摔几次就好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生活区里，诺拉克和塔莉亚在做最后检查。
“第一个目标坐标距离十二光年，是个规则异常点——凯文说碎片#5寄宿在一块‘有意识的陨石’里。”塔莉亚调出资料，“那块陨石在某个小行星带里游荡了百万年，最近开始用莫尔斯电码重复发送质数序列。”
“有意识的陨石……”诺拉克检查武器系统——这次带上了正经的规则干扰器，不是厨具改装的了，“希望它好说话。”
“第二个目标更近，八光年，是个‘规则回声洞’——碎片#1寄宿在其中。那是个自然形成的规则共振腔，能把投入其中的意识放大并反馈。据说已经有三个探险者进去后，出来时都成了诗人。”
“诗人？”
“规则层面的诗意表达。李维说那可能是碎片的影响，赋予接触者‘超越语言的感知力’。”塔莉亚关掉平板，“总之，都比面对黑影简单。”
他们登上“绣花针二号”。
引擎启动。
林奇机器人悬浮在舱窗外，机械臂挥了挥：“一路顺风！我会在基地直播运算过程——如果李维允许的话。不允许我就偷偷播！”
穿梭艇滑出泊位，加速驶向星空。
基地里，李维和啾啾的实验室亮起炫目的光芒——运算开始了。
六小时倒计时，第一次碎片样本收集行动，开始。
而在星空深处，那个标注为复制区域的坐标点，星云水母还在无知无觉地飘荡，向深空发送着天真而孤独的“你好”。
它不知道，一场关乎它存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无声流逝。
林奇机器人悬浮在基地观景窗边，显示屏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它对着直播镜头，用电子合成音轻声说：
“有时候我在想……这个宇宙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生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地活着，安静地发出信号，期待一个回应。”
“而我们这些修理工……”
机械臂轻轻碰了碰观景窗。
“……也许不只是修规则，也是修那些本该被听见，却被强行静音的声音。”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打赏提示开始刷屏。
——（第7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