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破灭的穿梭(2 / 2)

吞噬在继续,破坏也在加剧。

“破空钟”的震颤达到了顶峰,钟体甚至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膨胀,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其穿梭的轨迹彻底混乱,不再是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而是如同没头苍蝇般,在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横冲直撞,时而加速,时而骤停,时而毫无征兆地直角转弯。

“妈的!什么情况!”许长生被这毫无规律的疯狂颠簸甩得头晕目眩,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只能死死抱住夏元曦,将她的头护在自己胸前,用背部承受大部分的空间挤压与乱流冲击。

“这钟……已经被你的吞噬宝珠搞废了!”玄天真人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愕与急促。

“它的核心巫力结构正在崩塌,预设的空间坐标锚点已经失效。

现在它是在凭借最后的本能,在空间夹缝和无尽虚空中随机乱窜。

小心!护住你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被甩到哪个鬼地方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玄天真人的话,“破空钟”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

钟壁上,以那道剑痕为中心,更多的裂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开来。

混沌的壁障变得透明、稀薄,许长生甚至能透过裂缝,看到外面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狂暴、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空间乱流景象。

“要撑不住了!”许长生心中警铃大作,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体表的护罩,同时将夏元曦整个人几乎揉进自己怀里。

下一刻——

“砰——轰!!!”

“破空钟”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壁垒上,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钟体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然后……

彻底爆开!

不是实体的爆炸,而是一种空间的崩解与能量的殉爆!

无数暗铜色的碎片混合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巫力残渣以及被吞噬宝珠吸收后残余的驳杂能量,向着四面八方激射!一个扭曲的、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在崩解的中心骤然形成,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许长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怀抱着夏元曦,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抛入了那幽深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

最后的意识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撕裂般的剧痛,以及紧紧护在怀中的、那一抹微弱的温热。

黑暗,吞噬了一切。

……

痛。

浑身都痛,像被拆散了重装,又像是被塞进石磨里碾过一遍。

夏元曦是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丝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交错纵横的、深绿色的枝叶缝隙,以及从缝隙中漏下的、惨白黯淡的天光。

鼻尖萦绕的,是泥土的腥气、草木腐烂的味道,还有一种陌生的、带着湿冷的森林气息。

这是……哪里?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艰难地拼凑。

皇宫……封魔台……邪气……怪物……大钟……还有……那道决绝撞来的身影……

“宋长庚!”夏元曦猛地一激灵,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别扭且暧昧的姿势,趴在一个人的身上。

身下传来的体温和结实触感,让她瞬间僵住。

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低下头。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身上那件原本明艳华贵、此刻却变得破破烂烂、沾满泥污草屑的红裙。

裙摆有多处被撕裂,露出

衣袖更是破损严重,露出了大半截如玉藕般的手臂。

胸前衣襟也有撕裂,虽然尚未走光,但弧度惊人的雪白肌肤已然暴露了不少,凉飕飕的。

“啊!”夏元曦低呼一声,脸颊瞬间滚烫,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遮掩。可手一动,又碰到了身下的人。

她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身下之人身上。

是许长生。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银甲卫制服同样破损严重,露出

他静静地躺在厚厚的落叶和杂草上,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气息却十分微弱,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自己,正衣衫不整、几乎半裸地趴在他身上,姿势暧昧得令人发指。

“轰”的一下,夏元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羞耻、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许长生身上爬起来,可四肢酸软无力,刚撑起一点,手臂一软,又重重地跌了回去,胸口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许长生的胸膛上。

“唔……”身下的许长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眉头似乎蹙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夏元曦吓得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许长生再无反应,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上挪开,滚到旁边的落叶堆上。

脱离了那温暖的胸膛,森林中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裸露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抱着膝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树木高大而密集,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下,显得林间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添几分幽深与寂静。

地上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松软而潮湿。

不远处,散落着几块暗铜色的、布满裂痕的碎片,最大的约有脸盆大小,正是那“破空钟”爆炸后的残骸。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恭敬的宫女太监,没有父皇母后,没有皇姐,没有顾先生……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幽暗森林,和一个昏迷不醒的许长生。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夏元曦。

她不过是个养尊处优、被保护在深宫中的金枝玉叶,何曾经历过这般境地?

“这里……是哪里?是南疆吗?巫族……巫族的地盘?”一想到那些面目狰狞、操控怪物、差点毁了皇宫的巫族,夏元曦就吓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