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和肥皂,成本几许?”张信声音发紧,眼里闪着精光。
朱由校知道,鱼上钩了。
他随口道:“五文都不到。连瓶子盒子,加上铺面人工,全算进去也就这个数。”
“才五文?!”张信呼吸一滞,死死盯住朱由校的脸,像是要从中扒出半分破绽。
可朱由校没撒谎。
一点猪油,一点酒精,草木灰兑野花水,原料便宜得能在街边随手捡。说五文,已经是往高了报。
况且肥皂炼出来的甘油还能另卖换钱,只是产量不定,朱由校懒得拆股分利。
他迎着张信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五文,够百姓吃顿饱饭了,还不低?”
张信咬牙追问:“那你打算卖多少?”
“香水一贯,肥皂五十文。”
“你疯了?”张信腾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瓶香精水,你要卖一千文?!”
肥皂五十文他尚能接受——市面上一颗澡豆也得二十文,这块肥皂顶得上五颗量,还算合理。
可一贯钱买一瓶“带味的水”?
五百倍的利润!
这价开出口,怕是连最阔绰的纨绔都要吓退三步。
朱由校悠悠开口,语气不紧不慢:“香水是贵人用的物件,不卖一贯钱,怎么配得上贵人的身份?至于肥皂,寻常百姓也能使,本官就不跟苦哈哈们抢这点嚼谷了。”
张信听得眼皮直跳,差点一口酒呛在喉咙里——五十文还不叫赚钱?
那可是翻了二十倍的利!
疯了,全天下都疯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朱由校魔怔了,还是他自己神志出了问题。
而朱由校就那么静静坐着,目光如炬,看着张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等他从暴利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张信猛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眼神却已燃起火光,压低声音吼道:“怎么合作,你划个道儿!”
朱由校不慌不忙,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契约,轻轻推到张信面前,淡淡道:“我出技术,负责生产;将门全款建厂、采设备、组商队、拓销路。利润分成,你们拿两成。”
“两成?!”
张信瞬间冷脸。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打发叫花子!厂房要他们盖,铺面要他们租,人要他们雇,路要他们闯——结果只给两成?
他眉峰一拧,沉声质问:“朱大人,你只管生产,就要八成分红?这未免太过了吧?”
朱由校一脸错愕:“谁说本官拿八成?早讲明白了,这是陛下的买卖,本官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
“什么意思?”张信眼神骤冷,心里警铃大作——这是拿他当傻子耍?
朱由校两手一摊,坦然道:“陛下占五成干股,秘方归我,我拿三成。你们将门空手套白狼,净落两成利润,还嫌少?”
“陛下……占五成?”张信心头猛震。
朱由校冷笑一声:“香水肥皂的油水有多大,刚才算得清清楚楚。侯爷真以为,凭你我二人就能独吞这块肥肉?不怕撑破肚皮,被满朝文武活活撕了?”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张信顿时清醒。
没错,这利润高得吓人,高到足以让任何家族倾覆。若没有天字号靠山,别说吃下,咬一口就得肠穿肚烂。
他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利弊,终于缓缓点头:“好,此事,本侯替将门上下所有同僚应了。”
“呵,恭喜侯爷。”朱由校唇角一扬,笑意终于真正浮上眼底。
——目的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