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边缘，那些潜伏的、摇曳的淡绿色光晕，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远处，古树之下，所有“守林人”同时抬头，幽绿的眼窝火焰剧烈跳动、朝白塔方向跪伏下去。
裂口深处，“母亲”的意志，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与痛苦后，陷入了短暂的、极其诡异的沉默。
它被林渊那混沌、不稳定的频率“触碰”了，不是对抗、不是吞噬，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共振”的扰动。
它不理解这是什么，但它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更深的、来自它自身构造核心的“混乱”。
而那片它封锁的区域，已经空空如也。
白塔内，嗡鸣持续了十几秒、骤然熄灭，嵌入接口的骨片、纹路彻底破碎，化为齑粉。
疤脸瘫倒在地，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关节、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败色，仿佛被抽干了血。
他大口喘着气，独眼紧闭、嘴唇青紫。
控制台完全失灵、所有屏幕漆黑，穹顶的晶体只剩下零星几块还亮着微弱的光。
酋长扶着控制台边缘，满手是血（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死死盯着门口。
林渊的光影，此刻几乎淡到看不见。
它勉强维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内部的能量流转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塔外，短暂的死寂后，大锤沙哑的、充满恐惧与暴怒的吼声隐约传来：“别怕！他们撑不住了！再来！塔要塌了！”
脚步声，再次向塔基逼近。
疤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右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他用左手肘撑着地面、一次又一次滑倒。
酋长捡起那根断了的金属杆、走到楼梯口，堵在堆积的障碍物后面。
门口，那团几乎看不见的光影，极其缓慢地、向控制厅内部“飘”了一步，迈过了门槛，
控制厅的门槛，是冰冷的金属包边、上面落满灰尘。
林渊的光影跨过它时，那一瞬间，整个空间残余的微弱能量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紊乱。
穹顶仅剩的几块晶体板光芒狂闪，地面下的导管发出刺耳的嗡鸣，控制台废掉的屏幕上炸开最后一片雪花。
灰尘在无形的力量搅动下旋转升腾，形成一个浑浊的漩涡。
林渊没有停，他“走”向疤脸，每一步、光影都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被这空间的秩序能量彻底撕碎。
但他体内那股混沌的力量，在被压制的同时，也在疯狂地、本能地“适应”。
适应这个充满古老秩序的环境，适应他那团狂暴混乱的能量，与这精密系统之间尖锐的“不兼容”。
痛苦是无法描述的，那不是肉体的痛，是意识的每一丝都在被撕扯、碾压、重组。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被磨成粉末，又在粉末中强行捏合成新的形状。
“林渊！”酋长的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光影停在疤脸身前。
疤脸瘫在地上，右手灰败如枯木，左手撑着地，独眼死死盯着这团几乎看不见的、摇摇欲坠的光。
他嘴张开，想说什么，却只有一口血痰堵在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