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道荆州城城头,城防军已经被打的抬不起头了。黄耀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中州王李渔不是跟长安有嫌隙吗?不是与南方集团有很多贸易上的往来吗?还将运送武器弹药的周家车队放过山南道,顺利北上长安了吗?可定远军与山南道的备寇军突然之间拔掉了荆州城外的卫所,封锁了江面,几乎整合了四万多兵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开始全力进攻荆州,这是为什么?
“对面炮击多久了?”躲在高墙掩体内的黄耀祖大声的喊道。外面炮声隆隆,如果他不大声呼喝,就算是就在身边的副官,恐怕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将军,从天黑开始,对面已经不间断的炮击快两个小时了。”副官大声喊道。
“他妈的,李渔那个婆娘疯了吗?这得几个基数的炮弹砸过来,她是不是把家底子都拉了出来了!”黄耀祖怒声骂道。
“将军,咱们的弹药基数跟中州王那边没法比,唐国给中州王那边的弹药基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副官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声说道。
“什么意思?”黄耀祖盯着副官的眼睛大声问道。
“定远军的弹药储备有长安那边托底,可以毫无顾虑对咱们进行火力覆盖和压制,可咱们黄家在实际控制了荆州城之后,长安那边便只给军费,不再配给军火物资了,这些年都是家族那边给荆州输血,所以末将计算,他们弹药的储备数量得是我们的五六倍。如果末将计算的不错,定远军和备寇军轮番对咱们进行炮击,至少还能再持续四个小时。”副官一脸担忧的大声喊道。
“还能再打四个小时?他妈的,再过四个小时,不用他们攻城,荆州都被炸成废墟了。”黄耀祖怒骂了一声,低头思索了一番,看着副官大声喊道,“这样不行,你去通知对面的炮兵阵地。”
“将军,行不通啊。”副官凑近黄耀祖的耳边说道,“咱们城防炮的射程太近,数量也太少,对面炮兵阵地之前一定有防御工事和大量的装甲单位随时准备应对咱们的冲阵,没有城头火力的掩护,咱们的人出去连对面的炮兵阵地都不一定能看得到,就会全军覆没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让对方这么炸?就算是高墙也顶不住这样的炮击,再这样下去,城破就只是时间的问题,难道咱们要在这里等死吗?”黄耀祖眼睛血红的冲着副官大声喝道。
“将军,现在咱们只能暂时保存实力了,只要家主那边的援兵抵达,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将对面全歼于城下。”副官大声喊道。
“我也想等到父亲率援兵前来,可是那边一直都联系不上,如果两个小时之内,父亲的援军还不能抵达,这荆州城可能就要破了。”黄耀祖有些丧气的说道。
“大将军,切莫气馁,如果家主率军抵达之前,荆州城破,咱们就躲入城中,与对面展开巷战,就算他们火力远胜于我等,可一旦进了城,这可就是咱们的主场了。只要在城中拖住他们,待家主前来,便可将其全歼于城中,这必然是大功一件。”副官大声说道。
“也只好这般了。”黄耀祖点头称是,就在他要命令副官带人去城中各个街道布置工事的时候,通讯兵突然跑了进来,看向黄耀祖,脸色苍白将平板电脑交到了黄耀祖手上。
“大将军,家主率军北上,在行至安州附近之时,遭遇中州王伏击,损失惨重。”通讯兵一副死了亲娘的表情,失声说道。
安州涪水西岸,才在港口站稳脚跟的黄家武装,立刻遭到了天雄军的饱和式打击,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砸在港口之上,一部分还未来得及在船上卸载下来的重武器也在这铺天盖地的弹雨之中被击沉,沉入涪水之中。最让黄文景愤怒的是,本来已经宣布愿意改旗易帜的安州刺史,这时也关闭了城门和港口,开始利用高墙之上的城防火力疯狂打击黄家水面上的船只。
“韩刺史疯了吗?难道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他投诚的文书?还有对面,对面怎么可能有中州王的部队,镇远军、定远军不是在汉水和荆州一带吗?”黄文景躲在掩体后面,看着对面中州王的大旗,对着自己家的管事怒吼道,“是不是备寇军,李渔把备寇军调来了。”
“主子,不可能是备寇军,备寇军那些丘八没有这样的战斗力。”管事抱着脑袋大声喊道。
“那你说,李渔那个疯娘们从哪里拽来的这么一支部队?”黄文景大声吼道。
“主子,奴才也不知道,襄州的探子没有任何情报传过来,周家,周家也没有说起过。”黄家管事颤声回答道。
“去查,去问,去问问周家,这支部队是怎么回事,去问问他们安州刺史是怎么回事,还有耀祖那边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坚持的住,南家的军队还没到荆州吗?蒋家的人呢?到哪里了?还不赶紧去问,一群废物。”黄文景怒声咆哮着。这也怪不得他今天如此失态,如果李渔率领是镇远军或者定远军,把他们按在港口动弹不得,他也只是认为李渔最终选择长安,或者与别人合作,但根据已知的情报,镇远军还在汉水南岸驻守,定远军与山南道的备寇军正在全力进攻荆州,而自己面前这一支打着中州王旗号的部队,不但仅靠中远程火力就完全压制了自己,而且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对面的番号,到底来自于哪里?除此之外,那个上了降表的韩刺史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反水了,他封锁了安州的港口,关闭了城门,切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还配合李渔炮轰自己的船队,若不是城防火力射程有限,想必自己就要陷入东西被夹攻的窘境之中了。到那时,自己就真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是情报的缺失,情报系统的不作为,是周家、南家和蒋家给自己传递的错误信息,黄文景一度认为,这些年蒋家配合自己演的那出两家不和的戏码,根本就不是演的,他们就是在糊弄自己。这一次,想让黄家牵头,消磨掉黄家的实力,蒋家伺机摆脱黄家的控制,周家南家趁机壮大,毒,真毒。黄文景听着掩体外面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嚎声,悲愤不已,难不成黄家这就要完了吗?神王八部要成为历史了吗?
“主子,主子!”就在黄文景悲愤欲绝的时候,管事跑了回来,他钻进掩体大声说道,“主子,二少爷那边来信说没有看到南家的援军,他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黄文景大惊失色,随后厉声喝道,“去问,问南枭,南家的军队呢,还有蒋家,蒋家的军队在哪里?陈家,对,陈家到哪里了?让他们向咱们这边靠拢,不,耀祖那里,让南家去支援,快去联系南枭。”黄文景歇斯底里的叫着,向掩体外推搡着自家的管事。
“主子,南家和蒋家那边选择了电台静默,我们联系不上他们,只有陈家能联系上,但是他们距离我们太远了,就算是急行军,也得天亮之后才能抵达这里,而且,他们被,被李岑煦的铁林军咬住了。”管事哭丧着脸说道。
“安亭山呢?他为什么不挡住铁林军,他不是已经起兵了吗?”黄文景闻言,头皮发麻,突然感觉有什么噩耗要从管事的口中传出来。
“主子,安亭山的行军速度非常慢,而且他的东临军突然脱离预定行军路线,舍弃了洛阳方向,一路向南,目标,目标好像是陈家的军队,现在,陈家似乎已经陷入了,陷入了左骁卫、东临军和铁林军的包围之中了。”黄家的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好像整个人都抽干了力气。
“安,安亭山也,也反水了?我们,我们周围还有没有援兵,还有没有援兵。”黄文景歇斯底里的大叫道。
“主子,我们没有援兵了,周家,周家这次是跟着南家人北上的,他们大,大部队先一步抵达长安进驻西郊村了。而且,西郊村被围,咱们的人,孙家,还有陈家的人都被俘了,我们现在是,是一支孤军。”黄家管事哭丧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