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吹来,卷起一圈沙尘,在洼地外围打转。四块铁片插在地上,位置没变,可其中东南角那根,原本斜插三寸,此刻竟往下陷了半指深,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压过。
路明眼角微跳。
这个人不是刚到。他早就来了。可能在他划圈的时候,就在;在他插铁片的时候,就在;甚至在他从台地带出邪物的那一夜,就已经跟上了。
所以他知道路线,知道选择,知道每一步动作。
所以他敢站在这里,不攻不守,只说一句“你毁不了”。
路明慢慢吸了口气,左腿肌肉蓄力,重心略微后移。只要对方再进一步,他就能借势翻滚,退向西北角的硬土层。那里地势略高,有三块叠岩可作遮挡。
可他不能丢开邪物。一旦脱手,哪怕一秒,都可能被对方截走。
“你跟踪我多久了?”他问。
神秘人没答。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拂过斗篷前襟,掸掉一粒沙。
就是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不像伪装,也不像故意示弱,就是随手一拂,仿佛他们不是对峙在荒漠死地,而是街边偶遇。
路明心里火气猛地窜上来。他讨厌这种感觉。像猎物看着猎人整理袖口,还得等对方开口才知是杀是放。
他手指一紧,残玉边缘硌进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我不信你真不怕我动手。”他说,“你现在退,还来得及。”
神秘人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拉开,露出一点牙,声音却更低:“你都不怕我站在这儿,我怕什么?”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七步变成六步。
空气一下子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