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压得更低了。
第六步落下,沙地依旧没有扬起一粒尘。神秘人双袖微动,像是风钻进了缝隙,又猛地被抽走。路明脊背绷紧,左手指节因握石太久而发麻,右膝仍压着地面,掌心下的邪物绿光微弱,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
他没等对方再开口。
灰白气流从袖口炸出的瞬间,路明侧身翻滚,左手碎石甩出,直取对方面门。那石子在半空就被气流搅成粉末,但这一瞬的扰动足够他腾挪——右手终于松开邪物片刻,五指撑地,整个人如弓般弹起,退向西北角硬土层。
可对方早不在原地。
三道残影从沙面掠过,脚印全无,只留下扭曲的热浪纹路。第一击来自左侧,掌风贴着他耳侧划过,带起的劲气割裂布巾,一道血线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第二击自背后袭来,他勉强扭身格挡,右臂架住手腕,却被震得后退两步,脚跟踩进松沙,身形一滞。
第三击已至胸前。
路明咬牙,肩背猛地下沉,将夹在肋下的布包死死压住,同时左肘反撞。两人近身交错,掌力擦过胸膛,衣襟撕裂,皮肉翻卷,血珠顺着锁骨滑落。他踉跄退出五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抹暗红。
“你比上次慢。”神秘人站在东南方向,斗篷边缘裂开一道寸长口子,风吹过时微微掀动,“旧伤拖住了腿。”
路明不答。他低头看手,指尖沾血,又迅速抹在裤侧。右肩火辣作痛,方才格挡时被掌风扫中,皮肉绽开,血正缓缓渗出。他深吸一口气,将邪物重新塞进怀中,用布条缠紧,动作极快,仿佛多耽搁一秒都会失控。
神秘人往前踏了一步。
五步距离。
路明猛然抬头,双手结印,掌心相对,气息自丹田提起,沿经脉直冲双臂。他不再退,反而迎上半步,左脚前探,踩实沙地,重心下沉。旧伤在膝盖处隐隐作痛,但他强行压制,肌肉绷成铁块。
第一轮交锋是试探,这一次不是。
神秘人双掌齐出,灰白气流在胸前汇聚成扇形,如刀锋推碾。路明矮身突进,避开正面冲击,左手成爪直取咽喉,右手虚晃一招后撤,借力旋身,腿风扫向对方下盘。对方未动,仅足尖轻点,整个人如浮沙上漂移,错开半尺,反手一掌拍向他后颈。
路明偏头硬接,肩胛承受大半力道,闷哼一声,却顺势转身,双掌合拢,以掌根为刃,直劈对方胸口。两人再度贴身,拳脚交错,内劲碰撞爆出闷响,沙地被震出蛛网状裂痕。
第三次近身,神秘人左手扣住他腕部,右手蓄力将发未发。路明忽然松劲,身体一软,看似要倒,实则左腿勾沙,一脚踢起黄沙直扑对方面部。对方首次皱眉,后仰避让,掌力偏移三寸,打在他右臂外侧,骨头发出轻微脆响。
路明借势跃起,跳向洼地中央,双脚落地时用力跺地,激起一圈沙浪。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血从肩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点。
神秘人立于原地,掌中气流再次凝聚,旋转速度更快,嗡鸣声刺耳。他没有追击,只是盯着路明,目光如钉。
路明抹去唇边血迹,双手缓缓抬起,摆出迎战姿态。他知道对方有备而来,也知道这仗不能退。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邪物落入他人之手。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十丈黄沙。两人同时跃起,掌力对撞,气浪炸开,沙尘腾空而起,形成巨大漩涡,遮蔽身影。最后一刻,模糊轮廓中,他们再度逼近,拳未收,掌未落,杀意横贯荒漠。
路明的左手扣住了对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