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礼堂光就凑过来了。
他搓着手，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翔。
那表情西瑟斯太熟悉了——每次这个学生想求他什么事，都是这副模样。
“师父。”
“说。”
“那个……您今天有空吗？”
礼堂光用了尊称。
西瑟斯看着他。
礼堂光的笑容更灿烂了，嘿嘿笑着：“能不能指点一下我和翔？艾塔尔加太强了，我们俩配合还不够默契，要是能……”
“不能。”
礼堂光的话卡在喉咙里。
西瑟斯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让赛罗教你们。”
礼堂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正抱臂看戏的赛罗。
赛罗挑了挑眉。
“我？”
“你。”
赛罗看着西瑟斯，西瑟斯也看着他。
两秒后，赛罗哼了一声。
“行吧。正好让这两个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训练。”
礼堂光的脸垮了一瞬，又很快亮起来，他扯了扯翔，两人跟着赛罗往外走。
走到门口，赛罗回头。
“西瑟斯，你不来看？”
西瑟斯放下杯子。
“看。”
……
训练场选在基地外的一处山谷。
赛罗恢复了奥形态，站在空地中央，双臂环抱，看着地面那两个人类。
礼堂光站的笔直，翔稍微靠后，两人都绷着脸，等他发话。
“热身。”
赛罗开口。
“绕着山谷跑十圈。现在。”
礼堂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这跟西瑟斯以前的训练项目比起来，简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翔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谷的边缘开始奔跑。
赛罗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他们移动。
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西瑟斯和凯恩并肩而立。
阳光很好，风从山谷间穿过，带来草木的气息，西瑟斯看着下方那两个奔跑的身影，看着那道姿态张扬的红蓝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先是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折返跑，礼堂光还好，翔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然后是攀登训练。
那座山崖陡峭，两人需要徒手攀爬，互相配合，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到达顶端。
赛罗站在山崖下，双手抱臂，侧头看着他们。
“快点！磨蹭什么！”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礼堂光咬着牙，手指扣进岩缝，一点一点向上挪，翔在他下方，帮他稳住重心，提醒他哪里有合适的落脚点。
两人配合得不算默契。
有时候礼堂光爬得太快，翔跟不上，有时候翔指的路太难，礼堂光够不着但他们在调整，在一点点找到属于他们的节奏。
赛罗看了几分钟，忽然抬手。
一块巨石从他掌边飞起，砸向山崖！
礼堂光吓了一跳，差点松手。
翔在他下方大喊：“稳住！”
巨石擦着他们身侧掠过，砸进山崖，轰然作响。
“别停！”赛罗的声音再次传来：“继续！”
又一块巨石飞起。
那些石头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砸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砸在他们即将到达的位置，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让人心跳加速。
礼堂光的脸色白了，但他没有停。
翔也没有。
他们继续向上爬。
……
凯恩注视着他们。
“K76，雷欧有这样训练你们吗？”
“没有，大多数时候是分开训练。”
凯恩点点头。
“你们配合很默契。”
“与雷欧和阿斯特拉对练，虽然不多，但配合不好，会被揍到爬不起来。”
凯恩不襟转头。
西瑟斯也转头：“怎么了？”
凯恩看着他，看了两秒，目光有些复杂。
“我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西瑟斯等待下文。
“希利斯，西瑟斯，你们是同一个人，但是体质状态不同。”
凯恩的视线落在西瑟斯右臂上：“也许是十几万年来，虚弱的你留给我的记忆太深了吧。”
西瑟斯没有说话。
凯恩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别介意，我只是想起你第一次和贝利亚切磋的时候，他把你打伤了。你还记得吧。”
“嗯。”
“我再三嘱咐他，不要认真，顶多两成力，但是……”
凯恩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这句话西瑟斯也不爱听。
西瑟斯确实不爱听，但习惯了：“断了条手臂而已。”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
凯恩的视线放空，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其实他单独跟我吐槽过你太虚弱。”
“猜到了。”西瑟斯抱起双臂：“你以为他当面就没说么？”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对我跟对你的意思不一样。”
远处，赛罗还在扔石头，他扔得很准，每一块都擦着那两人的身体飞过，制造惊险，却不造成真正的伤害。
西瑟斯对上赛罗看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
赛罗收回目光，继续扔石头。
西瑟斯这才继续说：“一个是讽刺，一个是挑衅。没区别。”
凯恩欲言又止。
“……他只是有点别扭，对你说话也只是表达上有一点问题。”他斟酌着用词：“就……跟赛罗类似？”
西瑟斯无动于衷：“赛罗比他可爱多了。”
远处，赛罗的头镖微微一震。
他听见了。
西瑟斯没在意，他本来也没有先入为主地去看待那个还未堕入黑暗的贝利亚，但奈何……太烦了。
凯恩叹了口气，没有避讳赛罗，这件事原本就没什么好隐藏的。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贝利亚时，好像很惊讶。”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
西瑟斯没有立刻回答。
凯恩等着。
过了几秒，西瑟斯开口。
“我没想到他长得那么帅。”
凯恩愣了一下。
“跟堕入黑暗后差别太大，所以震惊。”
西瑟斯的语气很平，根本听不出一点震惊和回忆。
“难怪……”凯恩的神色逐渐微妙起来，抱起双臂，微微侧身撞了一下西瑟斯的肩：“你那么烦他，还是愿意听他说话。”
“不只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
“嗯。”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玛丽还问我，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西瑟斯转过头，眼神有些困惑。
“什么情况？”
凯恩刚要开口——
“西瑟斯！”
那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山体震颤，他走得太快，带起的风压掀翻了路边的碎石。
他俯身，脸凑到西瑟斯面前，嘴角下压，一脸“我很不爽”的表情，眼灯的光芒为西瑟斯镀上一层金。
“其他我先不问。”赛罗语调拔高，愤愤地盯着他：“你觉得贝利亚很帅！？他哪里帅！？手下败将，跟我比，还早两万年呢！”
西瑟斯稳住身形。
那么大一只奥杵在面前，完全挡住了礼堂光和翔，西瑟斯看不见他们，只能看见赛罗这张写满不服的脸。
“训练结束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赛罗一愣，随即一拳捶在一旁的山崖上，山崖裂开，巨石滚落！
下方的礼堂光和翔：“！！！”
他们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西瑟斯看着那些滚落的巨石，又看向赛罗。
赛罗正瞪着他。
西瑟斯感觉到凯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侧头看了一眼，凯恩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赛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