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西瑟斯身后滑合。
他站在玄关里，没有立刻开灯。
窗外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透过半掩的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
这间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但一切都没有变——玄关的门禁卡，走廊尽头的书架，客厅里那张银白色的沙发，还有窗边那盆从科学技术局带回来的发光植物，依旧在角落里吞吐着幽蓝的光晕。
西瑟斯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靠进靠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0520：西瑟～”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是一贯的跳脱和亲昵。
“你终于有空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泰罗腻歪到天荒地老呢！”
西瑟斯没有回应这个调侃。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系统在他面前展开，银蓝色的界面亮起，将他的脸映出淡淡的光，数据流在光屏上缓缓滚动，最后定格在任务界面。
“下一个任务。”
“0520：按顺序的话……欧布？”
面板上的文字开始变换。
“任务总览-节点：欧布”
“任务一：击败欧布所有形态”
“任务二：待解锁”
西瑟斯看着那几行字。
击败欧布所有形态。
不算难，但需要时间。
听系统说，欧布的形态不少，重光、暴炎、疾风、原生，还有那些融合形态……一个个打过去，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可选挑战/隐藏剧情”
“温馨提示：在该宇宙执行任务有较低几率触发隐藏款BOSS，列举如下”
“究极混沌魔格大蛇”
“格力扎”
“？？？”
“？？”
西瑟斯的目光停在那几个问号上。
“这些是什么？”
“0520：唔……系统也不知道呢。概率太低了，从来没触发过，所以没有具体信息。”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
“温馨提示：此任务有较高概率触发隐藏任务，举例如下”
“命运缄默（未知）”
“永恒之誓（未知）”
“？？？？”
又是问号。
西瑟斯看着那些未知的条目，没有说什么。他抬起手，在面板上划过，选择了接取任务。
“0520：西瑟～上次任务的奖励你还没看呢！”
西瑟斯放下手，面板却没有熄灭，他靠进沙发里，让自己陷进那柔软的靠垫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是什么？”
“嘿嘿嘿，是一个buff！”
系统似乎有点得意。
“伤害转移：使用者可以选择一位特定生命进行绑定（不可更改），使用者如果受到致命伤害，将转移到绑定者身上——”
它顿了顿，像是在等西瑟斯的反应。
“次数不限哦！”
西瑟斯慢慢翻了个身。
他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脸侧，看着窗外那永恒的光芒，系统面板还悬浮在他面前，那几行字静静地亮着。
伤害转移。
次数不限。
听起来是很强大的能力。
但对他来说……
他想起那片血红的花海，想起那个银发的身影，想起轻轻按在他胸口的手。
祂可以复活他。
也是次数不限。
这个buff，说到底有些鸡肋。
而且，能绑定谁呢？
能杀死他的存在并不多，能让他承受致命伤害的敌人，更是少之又少，而那种级别的伤害，转移到绑定者身上——绑定者极大概率也会死。
说是次数不限，但绑定者没有他这样的复活能力。
所以，这buff对他来说，是一次性的。
用一条命，换他一条命。
西瑟斯沉默了很久。
“0520：西瑟？你在想什么？”
“0520。”
“嗯呐！”
“这个buff，只能由我使用吗？”
“没有啊。”
“好。”
他没有再说话，起身。
他穿过走廊，走出家门。
门在他身后滑合，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乘坐悬浮梯下楼，穿过几条街道，向科学技术局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光之国的街道上奥不多。
偶尔有巡逻队经过，向他点头致意，他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科学技术局的主楼矗立在夜色中，银蓝色的外立面泛着冷冽的光，西瑟斯走进大厅，穿过那些依旧亮着光屏的工位，向侧翼的走廊走去。
他知道希卡利在哪里。
那个时间点，希卡利一定在实验室。
……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西瑟斯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拉开。
希卡利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他看到西瑟斯的瞬间，沉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希利斯哥哥。”
希卡利侧身让开。
“进来。”
西瑟斯走进去。
实验室里的光线比他预想的要暗一些，只有主控台周围亮着几面光屏，数据流在那些光屏上缓缓滚动。
角落里堆着一些能量样本和实验器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余韵，是希卡利最近在研究的项目。
西瑟斯的目光扫过那些器材，最后落在一台半成品的装置上。
“升华器？”他问。
希卡利走回主控台前，将数据板放在一旁。
“嗯。奥特胶囊的配套装置。”
他展示光屏上的数据：“还在调试阶段。”
西瑟斯走到那台装置前，低头看着它。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装置，造型简洁，内部结构却极其复杂，无数细小的能量回路在透明的外壳下交织成精密的网络。
“进展如何？”
“能量融合的稳定性还差一点。”
希卡利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胶囊的适配度已经优化到百分之九十七，但升华器的同步率只有九十二。还需要几次实验。”
西瑟斯看着那台装置，没有说话。
希卡利也没有催促。
他就那样站在西瑟斯身侧，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目光很轻，像只是无意间看向那个方向，但停留的时间，比无意间要久一点。
“哥哥。”他开口。
西瑟斯转头看他。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西瑟斯想了想。
“想看看你。”
希卡利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有一瞬，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垂下眼，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我一直在。”他轻声说。
西瑟斯看着那张沉静的脸，微微低垂的眼灯，抿成一条线的嘴角。
希卡利很少有明显表情波动，但那细微的变化，西瑟斯看得懂。
他抬手，落在希卡利肩上。
轻轻拍了拍。
希卡利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需要帮忙吗？”西瑟斯问。
希卡利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
接下来的时间，西瑟斯留在实验室里。
他帮希卡利调试升华器的参数，调整能量回路的分布，分析同步率的数据。
那些工作他很久没有做过了，但身体的记忆还在，手指触碰到那些熟悉的仪器时，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该怎么做。
希卡利在他身边，偶尔递给他一块数据板，偶尔指出某个需要调整的节点。两奥的配合很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里。”希卡利指着光屏上的一处数据：“能量波动有点异常。”
西瑟斯凑近看，那处数据确实有些偏离正常值，很细微。
“可能是第四回路的问题。”他说。
希卡利点头。
“我也有这个猜测。”
他调出第四回路的结构图，放大。
那是一条很细的能量回路，隐藏在升华器核心深处，需要极为精密的操作才能调整。
西瑟斯看着他。
“我来？”
希卡利摇头。
“我来。你看着数据。”
他拿起工具，俯身靠近那台装置。
升华器的外壳已经打开，内部的能量回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希卡利的手很稳，工具精准地探入，触碰到那条回路。
西瑟斯站在他身侧，看着光屏上的数据。
“左边一点。”他说。